“12?9” 大案剛發生的時候，專案組的第一判斷還是流竄作案。
二百零八萬，鄭州建國以來最大的銀行搶劫案，作案的人肯定是慣犯，是外地來的職業賊。
所以一開始，三百多名警力的排查重點，全放在了火車站、長途汽車站、小旅館、城中村出租屋 —— 查的是外地口音、無固定工作、有搶劫盜竊前科的人員。
可整整一個月，排查了上千人，什麼結果都沒有。
案子卡住了。
專案組開了好幾次會，有人把之前的舊卷宗翻出來，重新捋。捋著捋著，大家發現了一個被忽略的問題：這個案子的作案手法，跟四年前淮河路信用社那起、三年前交通銀行那起，太像了。
都是三個人，都是戴頭套手套，都是撬抽屜搶現金，都是搶完就跑，現場不留指紋。連現場提取到的鞋印的尺碼都一樣 —— 四十二碼解放膠鞋。
於是這三起案子，正式併案。
併案之後，思路一下子就轉變了過來。
如果是流竄犯，搶了這麼多錢，要麼趕緊跑路，要麼大額揮霍，警方怎麼一點線索都摸不到？
可這夥人搶完就沒動靜了， 周邊也沒再發生類似的案子，銀行賬戶也沒出現大額異常存取，汽車站火車站也沒查到可疑的人。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可能壓根沒走，就藏在鄭州的某個角落裡，過著普通人的日子。
專案組於是立刻調整了方向。
排查重點從 “車站旅館”，轉向了 “本地居民、長期住戶、有固定職業的群體”。
佛崗村雖然是城中村，但住了很多來鄭州五六年以上的 “老住戶”，有正經生意、有家庭的，也同樣被列入了重點排查範圍。
其實“12?9” 大案剛發生的時候，民警已經來過張書海的超市一次了。
那是十二月中旬，案發後一週，兩個社群民警走進來做例行暫住人口登記。張書海陪著笑臉遞煙，說自己叫張書海，平頂山葉縣人，來鄭州五六年了，開小超市餬口，老婆，孩子幫著看店，都是本分人。
民警翻了翻暫住登記本，從這個家庭並沒發現什麼異常，登記完就走了。
那時候警方還在按流竄作案的思路查，張書海有正經生意、有完整家庭，在民警眼裡就是個普通的外來經營者，連重點關注名單都沒進。
可案子從 2000 年底查到 2001 年初，三百多人查了幾個月，花了大量人力物力，連嫌疑人的影子都沒摸到。
轉眼就到了春天。排查了一輪又一輪，案子卻一點進展也沒有。
如果是小案子，可能又要慢慢沉寂下去，但這個案子不一樣，是公安部督辦的大案，是必須偵破的大案。
專案組有點坐不住了，有人提議，把銀行監控錄影重新翻看一遍。
廣發銀行門口的監控，鞋城外圍的監控，周邊路口的交通探頭，全部調出來，一幀一幀地看。雖然嫌疑人都戴了頭套，或者刻意低頭把臉避開監控，看不清臉，但看一百遍一千遍，總能看出點東西出來。
技偵人員把所有監控裡的嫌疑人畫面截下來，拼成了一張對比圖。看來看去，終於發現了幾個關鍵特徵：
為首的那個，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不胖不瘦。走路的時候，左腿有點外八字，步伐不快，但很穩 ，不但來的時候走得穩，搶劫後撤退的時候同樣走得不急不躁。
另一個年輕點，個子矮一點，大概一米七，跟在後面。
門口看起來還有個望風的男子，看不清臉，但從身形判斷，應該也是個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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