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九年底，三十一歲的楊新海出獄後就在河南農村到處流浪，走到哪兒算哪兒，其實這時候他已經算是個正兒八經的流浪漢了。
不過他跟大多數流浪漢也不一樣，普通流浪漢靠乞討，靠撿拾為生，但楊新海雖然有時候也乞討，但他的主要謀生手段卻是偷。
他大多時候白天找個地方睡覺，晚上出去轉。
他專門找那些偏僻的村莊，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偷的。
他住過橋洞，住過廢棄的房子，住過莊稼地裡的看青棚。他不挑地方，能遮風擋雨就行。他穿著一身洗得看不出顏色的舊衣服，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看著跟個流浪漢確實沒什麼區別。
他每天早上起來，先去鎮上的小飯館討點剩飯。有時候飯館老闆看他可憐，會給他兩個饅頭；有時候不給他，他就去附近地裡挖點紅薯、掰點玉米，生的就吃。
勉強填飽肚子後，他就開始在村子周圍轉悠，看看哪家有錢，哪家好偷。到了晚上，他就出去動手。
他偷過雞、偷過狗、偷過路邊曬的糧食。偷來的東西，他就拿到鎮上的集市上去賣，換點錢。換了錢，他就買點吃的，再打點酒。他覺得，這樣的日子也能過。
他覺得，這樣也挺好的。沒人管他，沒人認識他，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他再也不用聽誰的話了，也不用看誰的臉色了。
他每天就這麼晃悠著，今天在這個村，明天在那個鄉。他也不知道明天會去哪兒，走到哪兒算哪兒。
二〇〇〇年九月的一天，他來到了周口市川匯區北郊鄉的一個村莊。
這個村莊很偏僻，周圍都是玉米地，離最近的鎮子也有十幾里路。村裡沒多少人，大多是老人和婦女，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
他在村子周圍轉了好幾天，觀察哪戶人家最容易下手。他發現，村西頭那戶人家最合適 —— 一間平房，院牆很矮，院子裡沒狗，一看就防備不嚴。
他打聽了一下，聽說這戶住的是一對老夫婦，七十多歲了，兒女都在外地打工，就老兩口在家。
他覺得，這戶人家好偷。於是他決定，就在九月十九號晚上動手。
這天半夜一兩點，他翻牆進去了。
他手裡帶了一把錘子 —— 是他從路邊撿的，平時用來防身。他撬開房門，悄悄摸進屋裡。
屋裡黑咕隆咚的，什麼都看不見。他站在門口聽了聽，聽到了兩個老人的呼吸聲。
他摸到床邊，想拿床頭的衣服和錢。結果不小心碰倒了一個東西，發出了響聲。
那家老頭被驚醒了，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誰？”
楊新海慌了。
他掏出錘子，朝老頭頭上砸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老頭不動了。
老太太也被驚醒了，剛要喊，楊新海又朝她頭上砸下去。
兩個老人，全被他殺了。
殺完人以後，楊新海站在屋裡，愣了半天。
他以為自己會害怕，會吐，會手抖。結果他發現，他居然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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