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中外重案紀實錄》第二百一十六章 消失的殺戮(1)

作者:上海寶木·1小時前

一九八九年,少年尹某已經鋃鐺入獄。華城民間普遍認為第八起少女被害案塵埃落定,籠罩鄉野的恐慌稍稍回落。

可華城專案組心裡清楚,那個在黑夜之中接連奪人性命的連環兇手依舊在逃,餘下的命案還懸而未決。

海量卷宗依舊堆放在派出所的檔案室,B 型血那條錯誤的化驗結論,依舊死死框住偵查人員的排查思路。

就在所有人繃緊神經,日夜蹲守,提防兇案再度發生的時候,華城鄉野卻迎來了一段出人意料的平靜。接連數月,鄉間小路、稻田荒地,再也沒有出現同類女性遇害的慘案。

村民之中生出各式各樣的猜測。有人說那名連環兇手犯下重案之後內心恐懼,已經逃離華城,去往別的城市;也有人私下議論,或許兇手已經遭遇意外,不在人世。

沒有人知道,這份平靜並不是罪惡的終結,只是一場短暫的中斷。

真正的原因,是李春在落入了法網。一九八九年九月,他因為潛入水原一處民宅實施盜竊被警方抓獲,最終被判處了七個月監禁。

牢獄高牆隔開了華城的黑夜與田野,他再也沒有機會外出遊蕩狩獵。可辦案機關僅僅把他當作一名普通的盜竊嫌犯,沒有人將這個沉默寡言的本地青年,與華城一連串懸而未決的連環殺人案聯絡在一起。

監獄之內,李春在繼續扮演安分守己的角色。他不和獄友發生衝突,服從監所的各項管理,收斂身上全部的戾氣,把那些發生在稻田與水溝邊的血腥往事,全部埋藏在心底。

李春在白天完成獄內勞動,夜裡獨自躺在監舍的床鋪上,過去的一幕幕在他的腦海之中翻湧,但是他對誰都隻字不提。外界的一切追查、民間的恐慌,都被隔絕在鐵窗之外。

一九九〇年四月,七個月刑期服滿,李春在刑滿釋放,重新回到了闊別大半年的華城。

故土的一切幾乎沒有改變。熟悉的鄉間土路依舊向田野深處延伸,公交站點還立在原來的位置,大片稻田隨著季節更替抽穗、枯黃。專案組依舊在運轉,夜間巡邏沒有完全撤銷,鄉間路口偶爾還能夠看見民警的身影。

但李春在心裡十分清楚,警方偵查的方向已經徹底偏離真相。B 型血的錯誤篩選標準還在生效,O 型血的自己,永遠會被排除在重大嫌疑之外。

更重要的是,第八起命案已經有尹某替自己揹負罪名。這件事極大放大了他內心的僥倖。他見識到,只要有一個替罪的人出現,犯下的罪孽就可以被掩蓋。

沉寂就此被打破。一九九〇年十一月,第九起兇案驟然爆發,十四歲的女中學生金某在泰安邑的荒山遇害,作案的手法,和早年的連環案件一脈相承。

噩耗再一次傳遍華城。剛剛稍稍鬆了一口氣的民眾,恐懼又重新刺中住每個人的心。人們這才明白,之前數月的安寧只是假象,那個惡魔從來沒有真正遠去。

專案組的刑警們陷入深深的挫敗感。幾年時光匆匆流逝,大批人力物力投入排查,走訪過數萬名群眾,比對過數萬份指紋血樣,線索卻總是走到半路便戛然而止。

不少辦案人員把自己最好的年華耗在了這一系列懸案之上,日夜奔波,承受著受害者家屬的悲憤,卻始終抓不到兇手的蹤跡。

時間來到一九九一年四月三日,華城郡東灘面半松裡的荒山上,發現了六十九歲權某的遺體,這便是華城公開記錄之中的第十起,也是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最後一樁連環命案。

老人夜間外出之後失蹤,屍體被拋棄在離家一百五十米之外的松林,依舊是夜間獨行遇襲,遭暴力侵害後被勒殺的作案模式。

一次次在熟悉的土地上作案,李春在內心的不安感也在不斷累積。

華城這片土地,遍佈他的犯罪痕跡。大街小巷,田間小路,到處都有認識他的工友、鄰里。繼續留在此地,只要稍有疏忽,就有暴露的風險。他開始迫切想要逃離這片浸透鮮血的故土。

一九九一年夏天,李春在下定決心離開華城。他告別了生活多年的泰安邑,搬遷到距離華城一百一十多公里之外的清州,改換職業,成為一名挖土車司機,徹底切斷了和舊生活的直接聯絡。

隨著他的遠走,華城郡於是再也沒有出現手法高度吻合的女性被害案件。

專案組依舊沒有放棄,一遍一遍覆盤全部卷宗,重新梳理歷年的線索,反覆排查本地有前科人員,四處打探外來人員的蹤跡。可他們始終沒有想到,苦苦搜尋的兇手,已經離開華城,在另一座城市開始了全新的生活。

各種猜測在辦案人員之間流傳:兇手遠走異國?已經自殺身亡?或是在別的地方犯下別的案子,沒有被串並過來?但所有猜想都沒有實證支撐。

歲月緩緩流淌,當年奮戰在專案組的一批老刑警,有的人身心俱疲申請調離崗位,有的人到了年紀退休離開警隊。那厚厚一摞摞寫滿血淚的卷宗,被整理妥當,封存進警局檔案室的鐵皮櫃之中。

曾經震動整個京畿道,讓整片鄉野夜夜惶恐的連環兇案,就此慢慢淪為一樁舉國皆知的懸案。民眾依舊記得華城的噩夢,可惡魔已經褪去舊的身份,戴上了丈夫的面具,在清州的煙火人間繼續隱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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