廈門不是劉招華的終點。
他到達廈門後,換了一輛車,繼續往北走。他的目的地是武夷山。他在那裡有一棟別墅,是早些年用假身份買下的。
別墅不在市區,在武夷山景區附近的一個安靜的小區裡,兩層的獨棟,帶一個小院子。平時沒有人住,偶爾有朋友借住。
根據前面安排,郭銳榮和李曉青已經先到了。
李曉青是劉招華的第三任妻子,她比劉招華小九歲,福建建陽人,早年在一家賓館做服務員,後來跟劉招華認識。劉招華當時用的假身份叫“劉森”,告訴她自己是做生意的。
兩個人認識兩個月後,劉招華求婚,李曉青答應了。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他們在建陽辦了結婚手續,還去照相館拍了婚紗照。
婚紗照拍得很漂亮。影樓覺得兩個人的形象好,把照片放大做成燈箱廣告,掛在影樓門口,掛了整整一年多。
劉招華其實已於1997年被福州檢察院批捕並在網上追逃。令人諷刺的是,婚紗店老闆和建陽城裡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照片上那個笑容溫和的“劉森”,其真實身份是通緝令上的大毒梟。
李曉青不知道劉招華的真實身份,她只知道他叫劉森,離過婚,從法院出來做生意,在福建和廣東都有廠子。
她覺得這個男人有本事,對她也很好,不抽菸不喝酒,喜歡看書,說話做事都很穩。
劉招華到武夷山的時候,李曉青已經在別墅裡等了他兩天。她沒有問太多,她只知道“出了點事”,需要躲一躲。
她在建陽的銀行裡有一張金穗卡,卡里有五百多萬,是劉招華這些年陸續轉進去的。劉招華讓她把卡里的錢分批轉出來,轉到她家人和親戚的賬戶上,不要集中放在一個人的名下。
李曉青照做了。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六日,她在武夷山交給劉招華一百二十萬現金,用一個黑色的旅行袋裝著。劉招華接過袋子,沒有多說什麼。
他在武夷山只待了不到一個星期。十一月十一日前後,他判斷警方很快就會查到福建,查到武夷山。他讓郭銳榮留在武夷山處理後續的事情,自己帶著李曉青動身北上。
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底,劉招華和李曉青到了山東青島。
劉招華選擇青島,有幾個原因:
第一,青島是沿海城市,人口多,外來人口也多,不像內陸小城那樣人人互相認識。
第二,青島當時對暫住人口的管理不嚴,租房子、開店面都不需要太多手續。
第三,劉招華在青島沒有任何熟人,沒有社交關係,沒有人會認出他。
他化名“李森青”,在青島市區租了一套民房。房子不大,兩室一廳,傢俱簡單,月租幾百塊。李曉青問他接下來做什麼,劉招華說:“做點小生意。”
很有意思的是,他眼裡的小生意,居然是彩票。
九十年代末,中國的福利彩票和體育彩票正在快速鋪開,青島街頭到處都是彩票銷售點。
劉招華髮現,開彩票站不需要太多資質,租個門面,辦個手續,就能幹。利潤不高,但穩定,而且每天接觸的都是普通市民,不引人注目。
一個開彩票站的小老闆,是最不會引起警方懷疑的身份。
於是劉招華在青島市區租了店面,辦了手續,開始經營福利彩票。
他做得很用心,把店面收拾得乾乾淨淨,買了彩票走勢圖掛在牆上,每天準時開門,笑臉迎客。
附近的居民很快就認識了這個“李老闆”,他說話和氣,不抽菸不喝酒,偶爾跟人聊幾句彩票,從來不聊別的。
後來他陸續承包了十個福利彩票銷售點,分佈在青島的幾個區。每個點都僱了人看店,他負責進貨、對賬、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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