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門被一隻粗糙的手推開。
門上的銅鈴撞擊玻璃。只發出一聲悶響。
史今邁步進店。
右腿落地時，身子往下沉了半寸。微跛。
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街對面的廣場舞音樂、刺耳的汽車喇叭聲，瞬間被一刀切斷。
史今停在玄關。耳朵裡泛起一陣失重般的發壓感。
太安靜了。
他上過邊境前線，聽慣了實彈演習的炮火。這種錄音棚級別的死寂，讓他的耳膜發脹。
連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動的聲音，都變得清晰刺耳。
吧檯後。夏晚秋端著一盤沒洗的咖啡杯，看了他一眼。
她沒敢出聲。指了指店裡最深處的角落。
史今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光線暗淡的角落裡，放著一把硬邦邦的木製躺椅。
上面躺著個年輕男人。
套著洗得發白的灰色老頭衫。下襬皺巴巴地卷在腰間。
腳上掛著一雙偏大號的黑塑膠涼拖。
這就是高世巍首長嘴裡那個，單手拆廢八個持槍悍匪的怪物？
史今嚥了口唾沫。放輕腳步走過去。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
他停在躺椅一米外。沒出聲打擾。
雙腳跟併攏。腳尖分開。腰背挺直。雙手五指併攏，貼緊大腿外側。
一個標準的軍姿。
牆上的掛鐘指標緩慢爬行。
半小時。一小時。
空調冷氣從頭頂的黑色百葉窗吹下來。
史今的右腿受過槍傷。長時間的靜態站立，讓膝蓋骨縫裡像扎進了十幾根鋼針。
他咬緊後槽牙。腮幫子兩邊的肌肉凸起。小腿肚子開始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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