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們眼下一無所有,根基未立,身後無人。若是在萬寶閣裡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不需要什麼大人物出手,光是萬寶閣的情報網路就能將我們查個底朝天。到那時,別說崛起了,你我師徒連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凌天心中一凜,後背隱隱生出幾分寒意。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炎老放心,弟子絕不會逞一時之氣。”
“很好。”炎老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些許,“那雲溪城裡,可有人認得你?”
凌天苦笑了一下:“弟子以前在凌家就是個不受待見的庶子,每次去雲溪城都是跟在族中長輩身後跑腿搬貨,那裡根本沒有熟人。”
“那倒是件好事。”炎老反而滿意地應了一聲,“無人識得你的身份,行事便少了許多顧慮。走吧,天兒,去雲溪城。”
……
接下來幾日,凌天踏上了前往雲溪城的路途。炎老則是一路上見縫插針地傳授起辨藥識草的本事來。
“停。”
第一日午後,凌天正艱難地穿過一片灌木叢時,腦海中突然傳來炎老的聲音。
“左前方碎石坡下,有一叢葉片邊緣帶紫色鋸齒的矮草,看到了嗎?”
凌天順著指引望去,果然在幾塊碎石的縫隙間發現了一叢不起眼的植株,葉片不大,在陰影中幾乎與周圍的雜草融為一體。
“那是紫蘇草。”炎老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幾分傳道授業的從容,“此草性溫,味辛,善行氣血、散瘀滯。辨識要訣在於葉緣,普通蘇草的鋸齒是綠色的,唯有藥用紫蘇草的鋸齒帶紫,且搗碎後有一股辛涼之氣。將其外敷於傷口,能活血化瘀,兼驅體內寒氣。你身上受的那些外傷,用它正合適。”
凌天依言蹲下身去,小心地將紫蘇草連根拔起。他找了塊平整的石面,用石塊將葉片反覆搗碎,一股清冽的辛涼氣味頓時瀰漫開來。將搗好的草泥敷在手臂和肋部那幾處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上,清涼的藥力透過皮膚緩緩滲入,緊繃痠痛的肌肉一點一點放鬆下來,那種如影隨形的鈍痛感也消減了不少。
“記住它的樣子。”炎老補充道,“紫蘇草在山林溪澗旁極為常見,是最基礎的外傷用藥之一。日後行走江湖,遇到外傷又無丹藥可用時,它能救你一命。”
凌天一邊感受著藥力的舒緩,一邊將紫蘇草的形態特徵牢牢記在腦海中。
這是他在煉丹一道上學到的第一課。
第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炎老便催促凌天起身趕路。
行至一處背陰的山坡時,炎老忽然又出聲了。
“天兒,你右手邊那棵枯木根部,看到那株葉片肥厚、顏色微黃的植物沒有?”
凌天偏頭望去,在枯木根部的落葉堆中,確實有一株矮壯的植物半埋在腐土裡,莖節粗短,葉片寬厚,呈蠟黃色澤,表面隱隱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
“那是黃精。”炎老緩緩說道,“此物性平味甘,入脾肺腎三經,善補氣養陰、溫養經脈。你看它的莖節,是否呈竹節狀,一節一節連綴而生?”
凌天蹲下身仔細端詳,果然發現那植物的根莖如同縮小的竹節,段段相連,表皮呈淡黃褐色。
“正是此物。”炎老繼續道,“黃精喜陰溼,多生於背陰坡地的枯木朽葉之下。年份越久,根莖越粗,藥效越強。你手裡這株,少說也有十來年了,雖算不上珍稀之物,但用來溫養你受損的經脈,搓搓有餘。直接嚼服即可,味道微甜,不難入口。”
凌天拔出黃精,拍去根莖上的泥土,掰下一段放入口中。
片刻之後,一縷溫潤的藥力從腹中升起,如涓涓細流般緩緩流淌過四肢百骸的經脈,所過之處,那些因重傷而變得乾澀脆弱的經脈彷彿得到了滋潤,隱隱有了幾分韌性。
“感受到了嗎?”炎老問道。
“嗯。”凌天微微點頭,“經脈裡有一股暖流在流轉,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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