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溪城,萬寶閣頂層內廳。
檀香嫋嫋的會客室內,氣氛顯得有些沉悶壓抑。
“唉,蘇小姐,老夫實在慚愧,耗費數日推演,依然無法理順那藥性衝突。”
一位身穿三品煉丹師長袍、髮鬚皆白的老者站起身,滿臉苦澀地搖了搖頭,嘆道:“這張古丹方缺損的關鍵在於輔藥搭配,若是強行試煉,只會炸爐毀藥。老夫才疏學淺,當真無能為力了,二位還是另請高明吧。”
蘇念薇壓下心中的失望,優雅地起身相送,唇角勾起一抹挑不出瑕疵的溫和笑意:“錢長老言重了,您能百忙之中抽空前來相助,念薇已是感激不盡。劉老,替我送送錢長老。”
“是,小姐。”一旁的灰袍老者劉老連忙躬身,領著那名滿臉慚愧的三品煉丹師向外走去。
片刻後,送完客人的劉老快步折返回了會客室。
門一關上,蘇念薇臉上的笑意便蕩然無存,秀眉緊緊蹙起,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劉老,連煉丹師工會的錢長老都束手無策,整個雲州有名的三品丹師,難道真找不出一個能解此殘方的人嗎?”
劉老苦笑一聲,嘆息著搖頭:“小姐,那畢竟是失傳已久的上古丹方蘊神丹。上古煉丹之法與如今差異極大,雲州地界的這些三品丹師,雖說名氣不小,但大多因循守舊,想要補全這種殘缺絕品,確實難為他們了。”
蘇念薇輕嘆了一口氣,有些煩躁地在軟椅上坐下。
“對了小姐,”劉老忽然神色微動,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道,“老朽倒是想起一個人來,就是前幾天,那位來我們萬寶閣應聘煉丹師的凌天。”
“凌天?”蘇念薇微微一怔。
“正是。”劉老回憶道,“上次那少年煉丹時的手法老練至極,控火凝丹的技藝即便比起老朽也絲毫不差,甚至隱隱透著一股極為古樸玄奧的韻味。以他那般年輕的年紀,絕無可能獨自摸索出來,其背後……必定有一位深不可測的世外高人指點。”
聽到這話,蘇念薇美眸中閃過一絲思索:“那位小兄弟現在何處?”
站在一旁的李管事連忙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小姐,自從上次預支了百份靈藥材料之後,就一直住在城西一處極其普通的下等客棧裡,整日閉門不出,可能是一直在閉關煉丹。”
“普通客棧?”
蘇念薇精緻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困惑。
如果那人的背後真站著一位煉丹大宗師,他行事為何會如此拮据,甚至淪落到要去住那種三教九流混雜的普通武者客房?
不過轉念一想,奇人異士脾氣古怪也是常有的事。
“罷了,”蘇念薇收斂心緒,對管事吩咐道,“等他下次來萬寶閣交接丹藥時,你尋個由頭將這殘丹的事情向他提上一嘴。死馬當活馬醫,看看他身後那位高人是否有辦法解決。今日就先到這裡,都散了吧。”
“是,小姐。”兩人齊聲應道。
正當蘇念薇揉著眉心準備起身離開時,會客室的房門突然被輕輕叩響。
一名負責前廳跑腿的小廝快步走了進來,恭敬地說道:“啟稟小姐,樓下來了一位客人,指名道姓要見您。對方自稱是滄武城陸家的大少爺,陸塵。”
“陸塵?”
聽到這個名字,蘇念薇好看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結。
那個在周邊幾個大城傳得沸沸揚揚的陸家大紈絝?
仗著家族勢力橫行霸道,自身修為平平無奇的草包少爺?
他不在滄武城老老實實待著,突然跑到萬寶閣來找自己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