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上的蘇念薇深吸了一口氣，她掃視全場，朗聲開口：“諸位，今日萬寶閣管理不善，竟讓假丹流入拍賣會，是我萬寶閣的失職。為表歉意，今日所有參與拍賣的貴客，無論是否成功競拍，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內，於萬寶閣購物皆可享受折扣優惠。具體折扣幅度，萬寶閣會在三日內張貼公告，絕不會讓諸位失望。”
此言一齣，大廳內頓時一片譁然，繼而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哈哈！不虧不虧！我本來什麼都沒拍到，現在還能享受一個月的折扣！”
“萬寶閣果然大氣！這才是大商會該有的氣度！”
“那凌天算什麼東西？一個喪家之犬罷了，還管他作甚？”
對於大廳裡的這些散修和小勢力而言，他們本就沒有足夠的財力競拍那些珍稀之物，大多數人都是來開眼界的。如今不僅見識了一場好戲，還白得了一個月的購物折扣，簡直是意外之喜。至於凌天的死活？關他們何事？
三樓的貴賓包廂裡，那些原本怒火中燒的大人物們，此刻也紛紛收斂了氣息。他們雖然參與了競價，但假丹在成交之前就已暴露，他們並未真正支付玄石，也就談不上什麼損失。如今萬寶閣主動讓步，給出補償，也算是給足了面子。
更何況，一個月的折扣優惠，對於他們這些經常在萬寶閣採購的大客戶而言，省下的玄石可不是小數目，權衡利弊之下，自然沒必要再揪著此事不放。
整個拍賣大廳的氛圍，從劍拔弩張迅速轉為一片喜氣洋洋，彷彿剛才那場風波從未發生過一般。而那個狼狽逃竄的凌天，已經被所有人拋諸腦後，成了無人問津的笑柄。
……
雲溪城外的密林中，凌天身形一閃，隱入了茂密的林木之間。
他扶著樹幹，劇烈地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
他靠著樹幹緩緩坐下，眼中充滿了血絲，既有劫後餘生的驚魂未定，更有無盡的憤怒與不甘。
“炎老！為什麼！”凌天終於忍不住，在腦海中對戒指裡的炎老咆哮起來，“不是說好要解釋的嗎？我們為什麼要跑？！”
這一跑，等於放棄了所有解釋的機會，直接坐實了賣假丹的罪名，將自己永遠釘在了騙子的恥辱柱上。
戒指中，炎老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與凝重，甚至還夾雜著一絲後怕。
“糊塗！你真是糊塗啊！”炎老的聲音近乎呵斥，“你以為，你當時還有機會解釋嗎？”
“為什麼沒有？！”凌天不服地反駁，“只要我……”
“只要你停下，下一刻就是一具屍體！”炎老厲聲打斷了他，“你難道還沒看出來嗎？那個陸塵，從他站出來質疑丹藥的那一刻起，就沒打算讓你活著走出萬寶閣！”
凌天一怔。
“他所謂的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全都是說給在場其他人聽的漂亮話！”炎老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沒感覺到嗎？他第二次出手時，掌心凝聚的那一縷劍意，比第一掌更加凝練，更加致命！那一掌若是拍實了，你的魂魄都會被當場絞碎！老夫就算拼著魂飛魄散也救不了你！”
回想起陸塵那溫和儒雅的笑容，以及那看似尋常的擒拿手勢，凌天背心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可是……丹藥……丹藥內部為什麼會變成藥渣？”凌天依舊想不通這個最關鍵的問題，他明明親眼看著炎老煉出丹藥的。
“這還用問嗎！”炎老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問題必定出在萬寶閣內部！那小子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要麼是收買了萬寶閣的內鬼，要麼是利用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關係，在你我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接觸到了丹藥並毀了它！”
“他敢提出切開丹藥的賭約，就說明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丹藥切開後就是一堆廢渣！這是一個從頭到尾都設計好的連環計，目的就是要把你徹底踩死，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炎老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凌天的心頭。
在陸塵那縝密到令人髮指的算計面前，他就像一個被蛛網牢牢粘住的蟲子，無論如何掙扎，都只是徒勞。
那種被完全玩弄於股掌之間，連對方如何出手都看不清的無力感，比任何刀劍加身都更讓他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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