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桃站在門口好一會,這才扭頭離去。
她低聲喃喃,像是說給自己聽,“我不需要有人站在我這一邊,就算所有人都站在我的對面,就算所有人都告訴我不值得,我也不能看著她不管,她是我媽。”
抬著頭長長舒了一口渾氣,陳小桃把目光轉向了旁邊一個七歲的女孩。
她正蹲在地上把一個兩歲多的男孩按在自己背上,扯過褪色的揹帶繩子把趴在自己後背的男孩緊緊綁起來。
動作熟練的讓人心疼。
感受到陳小桃的視線,她好奇抬頭看了一眼陳小桃,緩緩扶著牆站了起來,綁在後背的弟弟墜著她的身子,繩子緊緊勒在她的肩膀,在她的鎖骨處交叉,勾勒的她本就單薄的身體更是瘦弱。
揹著弟弟,她提著桶裡的髒衣服,朝著不遠處的井邊走了過去。
陳小桃自言自語,“金龍只比我小一歲多,小時候媽就是這麼把他綁在背上幹活,我那時候還小,背不動他,二丫比我小四歲多,幾個月就是我這樣揹著她,我背了她整整兩年,直到她能自己穩妥的走路.......”
那會,大家都很小,基本不想事,陳小桃也是一個合格的大姐,跟大多家裡的大姐一樣,不用父母教就會自己懂事照顧下面的弟弟妹妹。
以前的二丫很聽話,啥都姐姐姐的,陳小桃讓二丫幹啥,二丫就幹啥。
甚至跟媽比起來,二丫都更粘著她這個大姐,天天跟在她屁股後面轉。
後面爸媽鬧離婚,有了吳小萍,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家裡吵的驚天動地,暖水壺砸了,飯碗摔了,桌子凳子推倒了,爸媽按在地上打架,兩人猙獰著臉罵的臉紅脖子粗。
媽媽夾在爸爸跟姥姥中間,天天都在哭,姥姥罵媽媽沒用把不住男人,爸爸不管家裡,還要離婚。
陳小桃看著媽媽無助的崩潰哭泣,肩膀一抖一抖,連哭都不敢大聲,她聽著姥姥一字一句指著媽媽鼻子罵她不爭氣,沒用,連個男人都籠絡不住。
周邊人指指點點,看熱鬧的,背地裡嚼舌根的,吳小萍還時不時擠兌欺負媽媽,媽媽的處境越來越艱難。
陳小桃站在一旁,看著媽媽那樣,就像一根針扎進去了自己的骨頭裡。
她不知不覺代入了媽媽的位置,她好像嚐到了那種兩頭受氣為難被全世界拋棄指指點點的滋味。
在媽媽的哭泣和謾罵中,她朝媽媽的情緒靠近,她恨爸爸的無情,恨吳小萍的插足,恨陳秀陳康什麼都不用幹就搶走了自己的爸爸。
她不管什麼對錯,她只記得,媽媽受的委屈,她感同身受,小小的她在心裡發誓,要保護媽媽。
所以,姥姥說要把二丫給陳正東膈應他們,陳小桃是支援的。
她想著二丫那麼聽話一定跟自己一樣恨死爸爸和吳小萍母子仨了,她跟過去後,一定會幫著自己家裡。
在爸爸的新家庭安插一個自己人,有什麼訊息和動向,家裡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陳小桃知道二丫過的不好,知道她要幹很多活。
可大院的孩子大多都是這麼過來的,陳小桃幾歲的時候,也揹著二丫開始幹活了。
但二丫竟然叛變了,明明是自己家裡埋在吳小萍那邊的釘子,她應該跟自己家一條心的,但她卻跟吳小萍母慈子孝了,喊吳小萍媽,喊陳秀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