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二平勞改了，家裡欠著外債想盡快還上，蘇家還有個病懨懨的老孃，蘇春梅又只是個臨時工，有一次餓的扛不住了，偷偷生吃地上的下腳料，讓一直留意她的鐘福看見了。
蘇春梅還不願意要鍾福接濟，因為鍾福家裡也好幾個孩子，其中一個孩子馬上面臨下鄉，都是要用錢的時候。
鍾福沒法子，每天處理下腳料的時候，冒著巨大的風險，偷偷給留出一袋比較好的藏起來，讓蘇春梅下班的時候直接帶回家。
就這樣，22塊錢一個月的工資，正常情況剛夠蘇春梅和方銀花開銷。
但蘇春梅靠著每個月三十斤糧食轉到黑市的2塊五差價和吃這些下腳料，祖孫倆四個月硬是還了80的債。
陳小麥氣的不行，對於她的隱藏資產來說，這一百八根本不算啥。
“你為啥要這麼幹，你每天還做那麼繁忙的工作，你就不怕真把自己身體作出問題來了？我可告訴你，不少下鄉的知青，因為條件艱苦，直接月經都沒了，這可是能影響一輩子當媽的，你才剛十八呢，你這是幹啥啊？
我都說了錢不著急，大不了等二平叔回來，你們日子好起來再還也可以，我沒催過你啊，甚至前幾次我問你的時候，你還說從街道辦拿了火柴盒和燈籠糊.......”
方銀花一聽陳小麥說能影響蘇春梅一輩子，再看看孫女那乾瘦的樣子，頓時就哽咽了出來。
“你別怪春梅了，我們只是，我們只是.......”
她想說，蘇家從來沒欠過別人這麼多，這些年大家雖然不待見她家，但人家對她一分好，她都還兩分。
欠著債，她們打心裡就有負罪感。
人家好心幫自己，錢都還沒還上，自己有啥資格吃好喝好。
所以儘管陳小麥說不急，她們祖孫都時時惦記著，一心想趕緊把這債清了。
街道辦確實有些糊火柴、藥盒、信封以及串珠子折標籤的活，1000個一毛左右，但經常排好久的隊輪不上她們。
這時候大多家庭一大家子住一塊，晚上沒事幹，孩子老人沒工作的婦女都會去街道辦排隊，根本沒那麼多事做，燈籠就更加了，要接近年底才有。
蘇春梅聽陳小麥說的這麼嚴重，也開始害怕了。
陳小麥沉著臉拉著有氣無力的蘇春梅去了之前她帶自己去看痛經的中醫館。
中醫把脈，問她最近有什麼不舒服的。
蘇春梅先是猶豫的看了一眼陳小麥，這才小聲道，“就是上班心慌，頭暈，幹活總是沒力氣，還出虛汗，胃裡老是燒的歡，反酸，還會隱隱作痛。”
醫生在蘇春梅的小腿按了一下，一個小坑好久才能彈回來。
“中氣大虧，氣血兩虛，脾失運化.......”
見兩女同志一臉懵逼的看向自己，醫生嘆了口氣，“脈細的像跟絲線，沒有力氣，脾胃餓虛了，氣血供應不上全身，身子還在硬撐但裡子已經虧了。”
跟著來的方銀花當場就捂住嘴哭了出來。
醫生見蘇春梅那驚慌的樣子，看了一眼她嘴角的小口子。
“都已經低蛋白質水腫了，你那腿一按一個坑，還有你嘴角這小口子已經好久好久沒長好了吧？怎麼一點都不注意呢？
要我沒猜錯，最近已經開始大把掉頭髮，這個月事也沒來吧？”
方銀花抹著眼淚，“都是我，都是我的錯，我咋就忘記了，春梅跟我不一樣啊，我一老婆子成天擱家裡躺著，春梅還得幹活呢，她還得上廠裡上班呢，我怎麼就能覺得我熬得住她也能熬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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