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騾子們躁動起來。幾隻狗子已顯老態,此時激動地從山頂嗖的一下就竄下了山。
“孩子們回來了。”段正放下手裡的刨子,連柺杖都來不及拿,一瘸一拐從屋裡門檻跨出來。
“你著什麼急?”沈雲漪拿著靠在牆上的柺杖追過去。
“老夫人,您慢些。”喬石牛見狀後,連忙放下手裡的鐵錘,將搭在旁邊的馬甲往身上一套,追著沈雲漪而去。
老夫人雖說年輕的時候是練家子,可多年在侯府養尊處優,再加上流放而來的途中身子受虧,現在一日不如一日了。
喬石牛看著前面頭髮花白的身影,暗自在心裡嘆氣。
陳秋月在山脊上巡視田地,大蒜才剛冒頭不久。
冬麥細細密密地鋪滿整塊地,像一塊綠色的絨毯。
鬆鬆菜已經在包心了,清早起來葉子上的霜脆脆的。
蘿蔔已經有拳頭大小,早上起來蘿蔔纓被霜打蔫,太陽一出來便又精神起來。
突然她聽到了騾子叫,以及狗叫。
能讓老騾子這麼興奮的人,必定是趙姐姐。
陳秋月把手裡拔的一把野草扔回地裡,撒腿就往山下跑。
隨州城的百姓從來沒想過,自己這輩子有一天會被騾子迎接。
到了趙家山,百姓們拘謹地跟兩個老人行禮。
畢竟一個還掛著將軍的官職,一個是老將軍的遺孀。
段正高興地拉著趙暖的手:“累了吧?孩子們還好不好?”
以前他還記著男女之別,現在年紀越大,越不在意那些違揹人倫的迂腐禮節。
沈明清則扶住了沈雲漪,跟她仔細說著周文睿一家大小的事兒、還有周清辭小夫妻現在感情越發好了,以及周文軒最近又做了了不起的大事。
陳秋月連忙招呼大傢伙:“大家累了吧,快過來歇歇。”
“陳娘子啊,我們不累。”
“喲,後面有鵝叫?”
陳秋月見大家都好奇,就讓他們自己到處轉轉:“那邊是周家宅子,中間是趙娘子的,左邊是段叔跟小子們住的地方,最那邊就是我家。”
大家聞弦而知雅意,連連擺手:“我們就看看院子。”
“瞧瞧這地磚,嘖嘖。”
“哎喲,後面這菜地可太板正了。”
大家簇擁著走到後院去,嘖嘖稱讚。這麼大院子,收拾得這麼幹淨齊整。就算下大雨,只要不出院子,腳底就不用沾泥。
老騾子繞著趙暖尥蹶子。
”啊嗯,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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