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別跟我講這些虛禮。”尉遲孤刻意放柔和的臉部有些變形,殊不知在外人眼裡,他故作和藹的樣子更加可怖。
冷楓並沒有將他的話當真,堅持行完大禮後才恭敬起身。
他一起身,尉遲孤就將一本奏摺扔到了他腳邊:“這是孫兆的進言,你看看。”
冷楓彎腰撿起地上的奏摺,開啟過後表情有些詫異:“孫相國依舊堅持讓陛下出兵。”
尉遲孤預料到冷楓會詫異,因為當他自己看到孫兆依舊請求自己調遣平安郡守軍到隨州路口,與隨州共同抵禦驍容人的時候也很吃驚。
尉遲孤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以為孫兆跟周宏遠一樣,真就是一腔熱血,只為國為民。
可孫兆不是,孫兆如狐狸一般狡猾與自私,他冒著惹怒自己的風險這麼做,肯定是有目的。
孫兆的確有自己的目的。
他有兩個將周文錚推上皇位的方法,第一就是熬到尉遲孤老死,之後再利用自己在京城的勢力逼宮,將周文錚推上皇位。
這個方法無損於大宏的江山與百姓,塵埃落定後,也能更快地掌握朝廷。
而後後再出兵,以平亂的理由攻打隨州,誰都挑不出來理。
他看出來隨州那波人不是酒囊飯袋,周文瑞又是周宏遠的兒子,性格與周宏遠定有相似之處,不會忍受大宏百姓遭異族人屠戮。
尉遲孤若聽自己的勸告,將平安郡守軍調於隨州城路口,與隨州一起抵禦驍戎,這場仗不一定會敗。
這場仗不敗,他的第一個方法便能如約執行。
至於他跟周文錚說的第二種方法,也就是像尉遲孤那樣趁外族入侵時謀奪皇位,風險高於第一種方法。
沒有周宏遠那樣的武將,沒人能保證可以把踏入大宏的驍戎人再次全部趕出去。
儘管沈月朗跟自己搭上線了,細想沈家已是位極人臣,就算自己控制了周文錚,能給沈家的也未必比現在多。
況且沈雲渺不如周宏遠,他的兒子更不可能媲美周宏遠。
冷楓有能力,但是相比孫兆還是差不少,他最終也沒能給尉遲孤提出什麼有建設性的意見。
“臣,愚鈍。”冷楓跪在地上,額頭貼地,“臣願做陛下手中劍,陛下指哪,臣便打哪兒。”
“你呀!”尉遲孤對冷楓的這番話很是滿意,“孫兆這個老狐狸,在這個節骨眼上裝作一副憂國愛民的樣子。呵呵,我便偏不如他的願。”
他本就沒想過讓冷楓真的做出回答,他要的只是有人附和自己。
不過尉遲孤倒也沒有完全老糊塗,他下令讓兵部、戶部徵兵撥糧給平安郡的萬崇奢,要讓他死守平安郡。
至於隨州跟雲州,尉遲孤露出一個殘忍的笑:“若隨州被其他人控制,恐怕驍戎還有可能暫時不動他們。可偏偏周家人在隨州,周家與驍戎不僅有血海深仇。驍戎更怕攻打平安郡時,隨州給他來個前後夾擊。”
說到這裡,尉遲孤笑得肩膀發抖:“那就先讓他們鬥上一鬥吧,何臨淵不也帶著殘兵投靠隨州了嗎?這出戲啊,還有的看。”
冷楓連忙附和道:“陛下英明,屆時陛下便是那得利的漁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