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龍渡前線。
雨下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四十米寬的潰口，瘋狂吞噬著渾濁的江水。
巨大的水流落差砸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第一輛滿載沙石的重型軍用卡車，已經發動。
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
駕駛室裡，那個十八九歲的小列兵死死咬著後槽牙。
他腰上纏著大拇指粗的麻繩，死死綁在方向盤上，勒得作訓服都滲出了血絲。
他沒看前面的深淵，只是盯著擋風玻璃上瘋狂刮動的雨刮器。
腳下，油門踩到底。
幾十噸重的卡車像一頭決絕的朝著潰口衝了過去。
一米。
半米。
卡車的前輪，徹底衝出了水泥擋水牆的邊緣。
懸空了。
車頭因為失去支撐，猛地往下猛栽。
失重感瞬間包裹了駕駛室。
小列兵閉上了眼睛。
不遠處的前指帳篷外。
顧長山像一尊被雨水澆透的雕塑。
他死死盯著那輛半個車身已經傾斜下墜的卡車，眼眶紅得快要滴血。
雨水順著他堅毅的臉龐往下淌。
他的右手還死死捏著那個紅色的起爆器。
大拇指已經按在了按鈕上。
只要按下去，紅旗閘就會被炸燬。
西片分洪區三十萬老百姓的家園，瞬間就會變成一片汪洋。
但不按，下游三百萬條人命，全得死。
顧長山渾身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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