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默的鑷子尖端即將觸碰到鞋底結晶的瞬間。
上鋪傳來一聲輕嘆。
林北一把拉開遮光床簾，單手撐著鐵護欄，動作輕巧地翻身下床。
他趿拉著拖鞋，拉過自己的轉椅，大馬金刀地坐下。
順手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慢條斯理地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林北的表情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多看那雙運動鞋一眼。
“老陳，你聽說過‘微觀粒子跨區域躍遷’和‘宏觀量子糾纏’嗎？”
陳默拿著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什麼躍遷？”
“你只看到了物質的表象，卻忽略了最基本的物理學常識。”
林北放下保溫杯，開始了一本正經的胡扯。
“剛才東海港大爆炸，釋放了海量的能量。這種級別的能量爆發，足以導致大氣層中的水分子和鹽離子發生宏觀層面的量子糾纏。颱風‘黑格比’的風速達到了十級，它把這些處於糾纏態的粒子，直接吹到了咱們京海市的上空。”
林北指了指陽臺的方向，語速不急不緩。
“我在陽臺蹲坑的時候，外面氣壓極低。陽臺門雖然關著，但縫隙處會形成一個微型的風洞。根據流體力學中的伯努利原理，流速越快，壓強越小。門縫處形成了一個微型的負壓抽吸區。”
林北用手指在半空中畫了個圈，眼神深邃。
“廁所裡的氨氣和硫化氫濃度升高，遇到從門縫裡擠進來的低壓冷空氣。那些處於糾纏態的鹽鹼粒子，在負壓的抽吸下，瞬間發生了微觀層面的相變。空氣中的水分被冷凝，附著在我鞋底的橡膠表面，形成了這種類似鹽鹼的白色結晶。這在氣象學上，被稱為‘區域性氣凝膠效應’。”
宿舍裡沒有一個人接話。
王胖子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張，連呼吸都放輕了。
“至於你說的乾粉滅火劑成分，那就更可笑了。”
林北靠在椅背上，嗤笑了一聲。
“上個月三樓消防演習，樓道里的滅火器漏了。那些乾粉顆粒一直懸浮在通風管道里。颱風天導致通風管道氣流倒灌，乾粉顆粒被吹進陽臺，在氣凝膠效應的作用下，和鹽鹼結晶聚合在了一起。我踩上去，不是很正常嗎？”
林北說完，攤了攤手，用一種看學渣的眼神看著陳默：“你管這叫去東海港拉屎？你這流體力學算是白學了。”
王胖子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轉頭看向劉晨：“臥槽……雖然我完全聽不懂，但感覺好牛逼的樣子。老林，你丫在廁所裡還研究流體力學呢？”
劉晨也懵了，抓著頭髮：“伯努利原理？這不是高中物理嗎？能這麼用？還有那個什麼量子糾纏，鹽鹼也能糾纏？”
陳默拿著鑷子和試紙，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腦子裡瘋狂運轉著林北剛才丟擲的每一個詞。
微觀粒子躍遷、宏觀量子糾纏、伯努利原理……這些詞拆開來他都懂。
但在林北這套嚴絲合縫的邏輯鏈條下組合在一起，他卻好像變得不認識這些字了。
邏輯上似乎說得通，物理法則似乎也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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