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月手快,穿針兩下便好,可一繡就歪,春杏手穩,穿針慢些,但繡出來的針腳卻一排排齊齊整整。
李翠翠和孫氏兩個大人,一個繡得謹慎,一個繡得利落,各有長短。
沈棠在桌邊來回走了幾趟,替這個正正繃子,給那個講講行針的力道。
西屋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針尖穿過布面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雀鳴。
陸衍這邊把人送走後,先是把收來的山貨一包一包碼進雜貨房,這才洗了手出門。
他原本是要去周家等陳木匠的,可走到半路想了想,索性拐了個彎,直接往坡底下那塊空地去了。
他想著,人來了總要找地方,與其讓人家滿村打聽,不如自己去那收拾著,人家過來一眼就能看見,也省得費事。
到了坡下,他把外衫脫了搭在旁邊的石頭上,挽起袖子就開始撿碎石。
這塊地草根碎石混在一處,得慢慢拾掇,他正彎腰搬一塊半大的石頭,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回頭一看,是周大叔端著個大瓷盆,正站在門口準備倒水呢。
“衍哥兒?你在這兒忙什麼呢?”
周大叔把水潑進菜地,拎著空盆走了過來。
陸衍直起腰,把石頭碼到土堆後,說:“叔,你出來的正好,我在這兒等陳木匠呢,他一會兒帶徒弟過來看地,你要是沒事就幫我一起參謀參謀,我畢竟頭一回張羅建房子,有些門道怕看不準。”
周大叔把盆往地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水:“行,只要你不嫌我歲數大了,跟不上你們的思想,我樂意幹這事,我年輕時候跟著人蓋過幾回房,多少知道點。”
兩人便一處幹活。
陸衍搬石頭,周大叔拿根舊木棍把土裡的草根挑出來,順便把地面大致刮平些。
日頭漸漸升高,兩人正忙活著,坡那頭遠遠走來三個人。
打頭的是個五十歲左右的漢子,身量不高,肩膀卻寬,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靛藍短褐,腰裡彆著把木尺,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後生,各揹著個工具袋。
那漢子遠遠就瞧見坡下空地上有兩個人在彎腰幹活,心裡便有了數。
他扯著嗓子朝這邊喊了一聲:“陸家小侄兒?”
陸衍直起身來,朝聲音來處看去,揚手應道:“陳叔,這邊。”
陳木匠便領著兩個徒弟快步過來。
走到跟前,他先沒急著說話,而是叉著腰四下一打量,從地頭看到坡頂,又從東邊看到西邊。
好一會兒才開口,嗓門粗獷:“你這住的倒是夠偏的,從村頭走到村尾,我這腿都走酸了。”
陸衍笑道:“幸虧是住在村尾,否則還買不下這塊地呢,一會兒回去的時候我趕著騾車給你們送回去。”
陳木匠“嗯”了一聲,又環顧了一圈,說:“地方倒是不錯,背靠坡,安靜,沒人打擾,就是地勢低了些,要是下雨,坡上的水都得往這兒灌。”
陸衍點頭:“是,陳叔您幫我看看,這裡我打算先用一半的地方蓋屋子,剩下一半先留著,後期再說,您看怎麼建合適?”
陳木匠拿腳在地上踩了踩,試了試土層的軟硬,又蹲下身抓了把土在手裡捻了捻,才拍拍手站起來,說:“這地方有好處,也有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