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了趙嬸子這話,紛紛捂住自己的嘴,連連點頭。
有年長的婦人小聲道:“趙嫂子放心,咱們心裡都有數,那樣下作的事,咱們可做不來,而且咱們也斷不可能斷了自己的飯碗。”
趙嬸子道:“你們我自然放心,我這話,也是說給那些沒長腦子的人聽的,要是心裡沒數,真到了要被罰銀子那日,誰也別哭,自己作下的孽,哭著也得自己認下。”
幾人說著話,已到了村中,幾個婦人陸續到家,紛紛跟趙嬸子告了辭。
趙嬸子擺擺手,道:“明日別遲了。”
那些人應著,各自往自家門前拐。
趙嬸子見她們都回家了,理了理衣襟,正要繼續往前走,一抬頭,卻瞧見前頭斜對面里正家門口,正立著個年輕媳婦。
她定睛一看,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劉氏。
劉氏是出來看自家男人回沒回來的,這幾日田家氣氛不對,她心裡也悶得慌,今兒又聽說沈棠在村裡招了二十號人去做活,每人一天三十文。
本來她婆母也是動了心思的,可偏趕上家裡阿奶病重,癱在床上離不了人,只能作罷。
為著這事,她婆母嘴上不說,這兩日臉色卻陰沉得厲害。
劉氏知道,這是把賬記到了她頭上。
若不是她把沈棠那頭的好活計給弄丟了,田家何至於連個替補都擠不進去,所以她這些天在家,真是半點不由己。
裡裡外外的活計全落在她一人身上,稍有慢些,便要遭一個白眼。
她忍了又忍,只盼著過陣子能過去。
可此刻看見趙嬸子帶人從村尾過來,一大群人還有說有笑的,她心裡那根刺便又冒了頭。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不過把做頭花的手藝教給了孃家人,沈棠怎麼就要那般小題大做。
況且那做頭花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絕技,只要有心,誰還不能仿出個七七八八,憑什麼就把她一個人往死裡踩?
還鬧到她婆家來,讓她丟盡了臉面。
她越想臉色越差,連趙嬸子走到跟前了都沒察覺。
趙嬸子見她臉上一會一變,跟調色盤一樣,就知道劉氏這心裡估計又不服氣了。
她想到這劉氏差點就把沈棠的活計破壞了,到時候她可能就沒有地方掙錢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走到劉氏跟前,兩手往腰上一叉,不陰不陽地就開了口:“喲,我當這是誰呢,原來是你,劉氏呀!”
劉氏聽著趙嬸子這陰陽怪氣的聲音,頓時瞪大了眼。
她萬萬沒想到,平日跟她好聲好氣說話,從來不會紅臉的趙嬸子,如今會這般跟她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