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她夫家的事情,她也做不到坐視不理,只能把郭耀宗當日做了什麼,為什麼被革了功名,為什麼被斷了科考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全都說了出來。
崔靈燕的眉頭越聽皺得越緊,到最後幾乎能夾死蒼蠅。
江苓芷低頭抿了一口茶,嘆了口氣,又抬眼看她,語氣比方才軟了幾分:“靈燕,你要知道,我既已嫁給了你堂哥,那麼崔家跟我就已經是一體的,大家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今我自己也是有女兒的人,雖說崔家女兒的名聲也會影響日後我女兒的前程,但身為女子,我也是真心為你考慮的。”
她頓了頓,把茶盞擱到一旁的小几上,身子往前傾了傾,看著崔靈燕的眼睛說:“那郭耀宗本就不是良配,一個讀書人被無緣無故剝奪了功名以及前程,你要知道這件事一定是事出有因的,我不知道他用什麼方法哄騙了你,但我知道你一定是從夫家歸家後心裡著急,才盲目地聽信了他的讒言。”
崔靈燕聽著這話,嘴唇抿了抿,沒吭聲。
她心裡那團火,如今隨著江苓芷把郭耀宗的老底掀了個乾淨,也跟著散得差不多了。
腦子清醒過來之後,之前從夫家回來後受的那些委屈也再次湧了上來。
是啊,堂嫂說的沒錯,正因為這些日子自己受夠了外面的流言蜚語,這才著急給自己找個下家。
也是因為這個執念,才讓她做出瞭如此不顧臉面的事情,還不自知。
想到這裡,她紅著眼眶開口道:“堂嫂……”
江苓芷看著她這樣子,沒多說什麼,只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放心,”江苓芷說,“崔家女兒的前程,我跟你堂兄不會不管的,你只需安心在家待字閨中,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來辦。”
崔靈燕聞言聽話的點了點頭。
江苓芷心裡鬆了一口氣,只是面上不顯,又說了一句:“日後可不能再做這等糊塗事了。”
崔靈燕抬起手來,用帕子抹了抹眼眶:“我知道了堂嫂,這次也是我著急了,日後絕對不會了。”
“你能這麼想就好。”江苓芷點了點頭,語氣又放緩了些,“今日你做的這等糊塗事,已經惹得你堂兄很不高興了,你這幾日呆在院子裡,不要到處亂跑,過幾日跟嬸母他們先回興安鎮,等我這邊有好訊息,我會讓人去通知你。”
崔靈燕應了一聲:“我知道了,有勞堂嫂了。”
說著,她站起身來,又從衣袖裡掏出一隻巴掌大的小盒子,遞到了江苓芷跟前。
那盒子是紫檀木的,四角包著銅皮,面上淺淺刻著福祿紋路,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
江苓芷伸手接過,開啟盒蓋,裡頭鋪著一層軟緞,緞上並排放著兩塊玉佩。
兩塊都是羊脂白玉的材質,一隻雕成麒麟的形狀,另一塊雕成錦鯉的模樣。
兩塊玉的背面各刻了一個小小的字,一塊刻的是“安”,一塊刻的是“寧”,合在一起,正是雙胞胎的名字。
江苓芷捧著盒子看了兩眼,抬頭看向崔靈燕,目光裡多了幾分真切的柔和:“這對玉佩,是你特意尋的?”
崔靈燕點了點頭,聲音低低的:“這是我當初從夫家帶回來的,我看這兩塊玉質地溫潤,想著適合懷安跟懷寧佩戴,從他們兩人的名字定下來之後,我就特地尋了工匠,給雕成了麒麟跟錦鯉,希望他們日後前程似錦。”
江苓芷聽罷,沉默了一瞬,隨即把盒蓋合上,握了握崔靈燕的手:“你有心了,日後我一定告訴懷安懷寧,這是他們姑姑送的。”
崔靈燕眼眶又紅了紅,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只朝江苓芷福了福身,轉身告退出去了。
江苓芷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紫檀木盒,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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