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目光悄然匯聚在蕭塵身上,都在看他如何應對這個燙手山芋。
承平帝見殿內氣氛凝重,忽然淡淡一笑。
“不過,朕雖是大夏天子,也不是什麼都給得起。”
“你若仗著救駕之功,開口討要整個國庫,朕可不會答應。”
這話雖帶著幾分玩笑的口吻,可金鑾殿內,竟無一人敢出聲附和,更無人敢發出半點笑聲。
伴君如伴虎。群臣只覺得背脊發涼,頭垂得更低了。
武將佇列中,英國公徐驍、馬騰以及鎮南侯趙元朗等人眉頭微緊,心中替蕭塵捏了一把汗。他們聽得出,陛下這是在提前敲打,徹底堵死蕭塵索要北境軍餉的路。
唯有站在武將前列的兵部尚書柳震天眼觀鼻鼻觀心,神色不動如山。他早就知曉蕭塵的盤算,此刻非但不慌,攏在袖中的雙手甚至悠哉地摩挲了一下大拇指,將心底那份老神在在的從容掩藏得乾乾淨淨。
蕭塵同樣聽得明白。
他神色不變,只平靜說道:
“陛下放心。”
“臣所求之物,既不在國庫,也不要朝堂上的實權官職,更不會耗費朝廷一兩銀子。”
承平帝眉梢微挑。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也悄然停了下來。
“哦?”
“不要金銀,不要實權?那你想要什麼?”
蕭塵迎著御座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朗聲說道:
“臣想求陛下兩道旨意。”
此言一齣,不少官員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心中同時升起警惕。
兩道旨意。聖旨雖不費國庫一兩銀子,可有些時候,天子的一句話,比百萬兩白銀更加貴重。
承平帝眼中的笑意淡了幾分:“哪兩道?”
蕭塵沉聲說道:
“第一道,請陛下准許臣返回北境。”
話音落下,殿中不少人神色微變。
六皇子李景銘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下意識朝蕭塵看去,眼底盡是不捨。
太子李景瑞眸光微閃,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蕭塵請旨離京,正中他的下懷,這也意味著他們在東宮簽下的那份血書盟約,即將正式拉開帷幕。這頭北境猛虎唯有回到屬於他的荒原,才能成為東宮日後最大的外援與變數。
秦嵩終於掀起了眼皮,那雙蒼老的眼睛眯起一線。放蕭塵回北境,固然能讓天啟城少些是非,可一旦這頭猛虎回到三十萬大軍之中,再想殺他,便難如登天了。
御階之上,承平帝並未立刻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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