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聲跨越歲月的呢喃，蕭靈兒眼眸猝然大睜，呼吸在這一瞬徹底凝滯。
毫無徵兆地，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哭。只是定定地望著畫中女子，心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澀、疼痛，卻又奇異地翻湧著一種說不出的親近與眷戀。
祠堂內瀰漫著淡淡的青煙，眾人的心神同樣被畫中容顏牽絆。
柳含煙定定地望著那幅畫，原本早已模糊的姑姑面容終於變得清晰。可看著看著，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身旁淚流滿面的蕭靈兒。
那清麗溫婉的眉眼、眼底藏著的那一抹不屈與倔強……竟與眼前的靈兒有著七八分的相似！尤其是那雙清澈的眼眸，簡直猶如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一個極其不可思議的念頭在腦海中炸開，柳含煙心頭猛地震動。她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向前邁出半步，猛地轉頭看向父親：“父親，靈兒她……”
柳震天沒有作聲，只是深深看了長女一眼，緩緩搖了搖頭。
柳含煙呼吸一滯，頓時知趣地退了半步，將到了嘴邊的話死死嚥下。她藏在袖中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眼中依舊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驚與迷茫。
一旁的蕭塵，自然將一切盡收眼底。
看著身旁無聲落淚、神情哀傷的妻子，他心底泛起一陣細密的抽痛。但他很清楚，這是靈兒尋回身世必經的陣痛。
他沒有多言，只是默默側過身，用寬厚溫熱的手掌，將靈兒冰涼發顫的小手牢牢包裹進掌心，傳遞著無聲的安撫。
“靈兒，我在。”他低低喚了一聲，聲音極輕，卻穩穩撐住了她，“可是心裡難受？”
“夫君，我感覺好痛……我的心好痛。”蕭靈兒聲音發啞，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簌簌墜落。她茫然地搖著頭，帶著一絲無助的哽咽，“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是覺得她好熟悉……”
說話間，她下意識抬起另一隻手，緊緊捂住胸口。
那裡，貼身藏著一枚白玉平安扣——正是靖王世子李景煜相贈的那塊母親遺物。
指尖觸碰的瞬間，蕭靈兒動作忽地一頓。那枚向來溫潤的白玉，此刻竟被體溫焐得滾燙，透出一股異樣的暖意。
這暖意沿著指尖蔓延，彷彿玉佩中沉睡的某種羈絆，正被眼前的畫卷悄然喚醒。
她怔怔望著畫中女子，指尖死死攥住那塊玉。一份塵封多年的過往，似乎正隔著漫長歲月，將畫像、玉佩與她緊緊相連。
看著她蒼白茫然的側臉，蕭塵目光幽深。真正的時刻，終於來了。
書房裡他曾答應過柳震天，這份真相必須由柳震天親自來還。因此，他依舊未發一語，只是如山嶽般靜立在她身側，源源不斷地過渡著掌心的溫度。
此時的柳震天，同樣注視著淚流滿面的靈兒。
這位鐵骨錚錚的老將，眼底驟然泛起濃重的溼意。那張與妹妹年輕時如出一轍的面容，終於讓他心底壓抑多年的愧疚再也無法隱藏。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轉身走到一旁的木架前，取下三隻嶄新的蒲團，擺在了畫卷的側前方。
隨後，他點燃三柱清香，分別遞到柳含煙、柳安與紅袖手中。
“上香吧。”柳震天的聲音異常沙啞。
三人雖滿心震駭與疑惑，但還是依言接香，跪在嶄新的蒲團上，對著無字牌位與畫軸鄭重叩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