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蒼涼的號角聲猶如巨龍的長吟,響徹雲霄。
為了迎接少帥歸關,鎮北軍擺出了最高規格的軍中大禮,城頭之上,數十面牛皮大鼓齊鳴,大夏的龍旗與鎮北軍的“蕭”字戰旗在風中狂舞,激盪著令人熱血沸騰的肅殺之氣。
而城門下方,文官一方自然也有迎接欽差的嚴苛規矩。
“啪——!”
“啪——!”
“啪——!”
三聲清脆嘹亮的“淨鞭”在雪原上炸響,迴盪不絕。這是迎接天子節杖與欽差特使的最高儀程,宣告皇權威儀,百邪退避。
鞭聲落盡,鼓角稍歇。
隨著距離拉近,南門外那片黑壓壓的迎接人群,終於在風雪中清晰地映入眼簾。
文官之首,是一襲青色官袍的雁門關郡守杜白;武將一方,李虎、趙鐵山、雷烈三位主將頂盔貫甲,猶如三尊鐵塔般屹立在風雪之中。
而在大軍陣前,老太妃拄著龍頭柺杖,在各位嫂嫂的簇擁下,正靜靜地望著南方的官道,迎接著他們歸來。
“鳴號!迎欽差!迎少帥!”城頭之上,傳令兵嘶啞高昂的呼喊聲遠遠傳開。
車隊在城門外,踩著震天的聲浪緩緩停下。
李景銘深吸了一口氣,聽著耳邊那幾乎要將胸腔震碎的戰鼓聲,率先翻身下馬。
這位少年皇子在雄渾鼓角與森嚴軍陣的激盪下,神色變得無比莊重與肅穆。蕭塵也隨之翻身躍下馬背,兩人並肩而立。
杜白率先上前一步,理了理青色官袍,深深一揖到底,聲音洪亮地傳遍四野:“下官雁門關郡守杜白,攜雁門關大小屬官,恭迎六殿下!恭迎少帥歸關!”
起身後,杜白麵朝李景銘,神色肅穆地再次拱手:“殿下奉旨攜撫卹鉅款親至北境,解我十州燃眉之急。下官代北境軍民,叩謝陛下隆恩!謝殿下頂風冒雪、跋涉護送之苦!”
說完,他才轉向蕭塵,眼中多了一絲感慨:“也賀少帥天啟之行圓滿,平安歸來。”
李景銘上前一步,伸手虛扶了杜白一把,溫和道:“杜大人言重了。本皇子此行,只負責將這筆撫卹銀平安送到北境。至於後續如何將這些真金白銀落到實處,切實安撫十州軍民,還得全賴杜大人多多費心了。”
杜白神色一正,深深拱手道:“殿下放心,此乃下官分內之事。下官定當替北境軍民守好這筆活命錢,絕不讓一文錢落空!”
站在一旁的蕭塵沒有多言,只是衝著杜白微微點了點頭。兩人目光短暫交匯,只在這無聲的一眼之間,便已交換了彼此才懂的默契。
寒暄過後,前方的老太妃雙手拄著龍頭柺杖,剛準備邁步上前行臣子之禮。
結果李景銘眼疾手快,根本沒擺任何欽差的架子,搶先幾步走到老太妃面前。
沒等老太妃彎腰,這位年輕的皇子竟主動彎下腰,直接拋開了朝廷欽差的森嚴禮制,行了一個極重的晚輩禮:“今日不論君臣,景銘拋開皇子身份,以晚輩之禮見過老太君!父皇常言蕭家滿門忠烈,今日得見北境雄關與老太君風采,景銘心中唯有敬仰。”
老太妃微微頷首,身姿依舊挺拔。她看著眼前的少年皇子,那雙閱盡滄桑的睿智老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溫和。她聲音沉穩和緩:“殿下言重了,這般大禮,老身愧不敢當。老身代北境軍民,謝陛下掛念,也謝殿下一路護送塵兒回關。”
見這位少年皇子如此赤誠,並未擺出半點欽差的倨傲,老太妃身後的幾位嫂嫂眼中也多了一絲暖意。
她們默契地走上前見禮。
其中,二嫂沈靜姝、五嫂溫如玉與七嫂納蘭雨諾身姿端莊,向李景銘斂衽一禮;而執掌風語樓的三嫂蘇眉,以及身兼軍職的四嫂鍾離燕、六嫂韓月,則乾脆利落地雙手抱拳,行了一個颯爽的軍中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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