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見主帥走來,那幾個新兵激動得手忙腳亂地跟著北煜寒站起,眼神里滿是難以掩飾的崇拜。
“都坐下。”蕭塵笑著壓了壓手,看著北煜寒和周衝等人,低聲道,“煜寒,你們帶著這五百弟兄才剛跟我從京城跋涉回來。原本昨日許諾了讓你們好好休整三天,可眼下戰機稍縱即逝,沒讓弟兄們歇痛快,委屈你們了。”
北煜寒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燒著一團火,大聲道:“少帥言重了!只要少帥兵鋒所指,便是我等刀鋒所向!弟兄們的刀早就磨快了,就等著去草原上宰狼崽子,何須休息!”
其中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眼神透著狠厲的新入殿悍卒也大著膽子端起酒碗,聲音鏗鏘:“少帥!我們這批人雖是剛入殿的新面孔,但入殿前,也都是各營裡刀口舔血的尖子!這幾個月的地獄操練咱們都死死咬牙扛過來了,明日出關,絕不會給閻王殿丟臉!”
他頓了頓,眼底爆出一抹決絕的兇光:“若真在敵後遭遇絕境,我等哪怕拼到粉身碎骨,也定要拉著狼崽子們同歸於盡,誓死不辱沒閻王殿的軍魂!”
蕭塵看著這個眼神狂熱且決絕的百戰悍卒,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動容。
他沒有多言,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這名士兵結實的肩膀。
隨即,蕭塵目光一凜,掃過篝火旁的這七名新兵,語氣變得無比鄭重:“不過你們都給我記住,你們每一個,都是我鎮北軍千里挑一的寶貝。不到萬不得已的必死之局,誰也不許給我輕言生死!”
“出了關,把韓統領和老兵教給你們的那些本領全都給我用上。只要還有一線生機,就給我想盡一切辦法活下去!完成任務,活著回來見我,才是真正的閻王殿精銳,明白嗎?”
“明白!”士兵們齊齊挺直脊背,齊聲嘶吼。
“好!”蕭塵放聲大笑,用力拍了拍北煜寒的肩膀,隨後轉過身,舉起手中的大海碗,面向全場兩千四百名袍澤。
“這幾個月,你們隨我出生入死。今天,這第一碗酒,我和韓統領敬弟兄們!”
蕭塵仰起脖子,一飲而盡。韓月一言不發,同樣仰頭將碗中辛辣的烈酒喝乾,白皙的臉頰上難得泛起一絲微紅。
“敬少帥!敬韓統領!”兩千四百人同時起身,舉碗怒吼,仰頭痛飲。
“第二碗。”蕭塵再次倒滿,聲音低沉而鄭重,“敬明日出徵。化整為零後,我無法兼顧你們每一個人的生死。但我向你們保證,只要你們還有一口氣在,鎮北軍就絕不會拋棄任何一個兄弟!”
蕭塵倒滿第三碗酒,定定地看著所有人,只說了兩個字:“活著。”
韓月端起酒碗,目光掃過這些她親手操練出來計程車兵,冷硬的聲音裡破天荒地夾雜了一絲極難察覺的期盼,補充了半句:“……回來。”
“敬少帥!敬韓統領!”
就在篝火燒得最旺、酒興正酣之際,教場外忽然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馬蹄聲。那狂亂的蹄音撕裂了風雪,也打斷了教場上豪邁熱烈的氣氛。
一名王府侍衛騎著快馬疾馳而至,戰馬的口鼻間噴著粗重的白氣。
侍衛在教場邊緣勒韁下馬,連滾帶爬地快步奔到近前,單膝重重跪地,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與惶恐:“少帥!六夫人!老太君有急令,命您二位即刻返回鎮北王府!”
蕭塵眉頭微皺,沉聲問道:“祖母可曾交代是出了什麼事?”
侍衛搖了搖頭,急切中透著一絲慌亂:“回少帥,屬下接到令的時候,老太君正獨自坐在忠烈堂的牌位前。具體出了什麼事,屬下不知!”
“但老太君眼眶通紅,渾身都在發抖,下了死命令,讓您和六夫人立刻回府,片刻不得耽誤!”
蕭塵與韓月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錯愕與凜然。
蕭塵的心猛地一沉,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
這怎麼可能?今日中午,他與六嫂才剛回過一趟王府,那時祖母神色如常,府裡也一切安好。怎麼到了晚上,就突然急召他們回府,而且還是在忠烈堂?
難道是家裡出了什麼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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