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鎮北王府的那個蕭塵?!”
烏爾根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小瘋子在陣前斬將、嗜血如命的恐怖傳聞。
一想到那個凶神,此刻正帶著大批鐵騎在離自己不遠的雪原上游蕩,他嚇得腿肚子一軟,險些跪在地上:“這小崽子……竟然敢親自帶兵闖進草原腹地?!”
昏暗的營柱旁,莫日根指腹緩緩摩挲著玄鐵重弓的弓弦,幽暗的眸底悄然翻湧起狩獵的狂熱。
出於頂級獵手的本能,他周身的氣息瞬間收斂到了極致,如同一條隱於暗處、徹底弓起身軀的毒蛇。
“蕭塵。”
沙啞到極點的聲音,被他從齒縫間一寸寸地碾出。
莫日根緩緩站直身軀,脊背一點點繃緊,指骨死死攥住那張沉重駭人的玄鐵重弓。
死寂的營帳內,屬於野獸鎖定致命獵物時那種純粹、深入骨髓的冰冷殺機,正隨著他的呼吸悄然瀰漫開來。
主位上,阿術罕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陷入慌亂。
作為自幼在馬背上統兵殺伐、身經百戰的實權親王,他對戰局的嗅覺遠超常人。
聽完剛才禿鷲部潰兵和黑石部探子雜亂的哭訴,他腦海中原本如亂麻般的線索瞬間豁然貫通。
阿術罕眼神驟然變得如同刀鋒般銳利,猛地轉頭盯住癱在地上的烏爾根,厲聲喝道:“地圖!這周遭各部佈防的地圖有沒有?!”
烏爾根被他這驟然爆發的將帥煞氣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衝著帳外的親衛嘶吼:“有!有!快!趕緊把大帳裡的羊皮地圖拿來!”
兩名親衛慌慌張張地捧來一張大地圖。
阿術罕一把奪過,大步跨到側案前,“唰”地一聲將其重重鋪平,沉聲招手:“巴音,還有你們幾個將軍,都過來細看!烏爾根,你也給本王滾過來!”
巴音與幾名將領沉著臉走過去,烏爾根也連滾帶爬地湊上前,死死盯著地圖上那幾個部落的位置。
“你們看!結合這那兩個人報上來的軍情,再對上這地圖的方位……”
阿術罕指頭重重按在地圖上,順著路線劃出幾道痕跡,聲音冰寒徹骨,透著老辣的篤定:“禿鷲部被正面強攻,黑石部和鐵牙部在半道上又同時遭了截殺。這就證實了一點——南蠻子在咱們眼皮子底下,至少分出了三撥兵力!一夥精銳騎兵正面破營,另外兩夥則死死扼守住兩翼要道,藉著風雪阻攔外頭援軍!”
阿術罕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洞察一切的凝重:“但你們別忘了!就在前天夜裡,黑石部被燒糧、鐵牙部被下毒、十幾個部落同時遭襲!大汗和王庭原本以為那只是閻王殿幾十號刺客在小打小鬧,可如今呢?禿鷲部被兩千正規鐵騎正面平推,黑石、鐵牙兩翼又被大夏騎兵死死咬住!”
“這絕不是幾撥散兵遊勇能幹出來的事!”阿術罕一掌拍在地圖上,“蕭塵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前天夜裡的刺客只是幌子,大夏的大批正規鐵騎,早已藉著暴風雪全面潛進草原腹地了!”
巴音心頭猛地一沉:“你的意思是……撒進雪原裡的人馬,遠不止這幾千人?!”
“蕭塵此人用兵狡詐如狐、狠辣如狼!”
阿術罕冷哼一聲:“這場百年不遇的白災,狂風暴雪遮天蔽日,對咱們是災殃,但對他來說,卻是最好的掩護!鎮北軍的騎兵主力恐怕早已化整為零,藉著雪霧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咱們眼皮子底下!”
巴音倒吸一口涼氣,低沉道:“他把重兵撒進腹地,到底是想幹什麼?!難道他還妄想用這幫遊騎跟大汗的王庭主力決戰不成?!”
“他正面拼不起,但他要打的,是咱們的根基!”
阿術罕冷笑一聲,手指猛地划向後方運送糧草的路線:
“白災肆虐,各部牛羊凍死大半,糧草見底!大汗正在各處徵調青壯南下叩關,如今各部落後方剩下的,全是老弱婦孺、牛羊草料,守備空虛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