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這事的人,在烏力罕屍體邊上留了塊牌子。”莫日根頓了頓,“閻王殿。”
“閻王殿?!”
烏勒圖緩緩咧開嘴,笑了。
“哈……這可有點意思了。”
他把彎刀在掌心裡轉了一圈,獨眼裡的光亮得嚇人:“就是幾個月前在關外,頂著三千鐵甲把呼延豹活活挑了的那幫中原惡鬼?”
“就是他們。”
“早就聽說這幫人的邪門了,可惜一直沒碰上。”刀疤百戶長把手裡啃了一半的羊腿往火坑裡一扔,搓了搓手上的油,臉上的刀疤跟著肌肉一起抽動,“老子還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跟他們過過招了呢。”
帳裡的百戶長們一個個直起了腰。
剛才還在嚷嚷著骨頭長毛的一群人,此刻眼睛裡全都放著光,那是獵人在雪地裡聞到了頂級獵物的氣味才會有的光。
莫日根沒理會他們的興奮,直接下達了戰術部署:“烏勒圖,你手底下那一千人,跟我走。”
“是!”烏勒圖一拳砸在胸口。
阿勒坦抬起頭:“大統領,那我呢?”
“你留下。”莫日根看了他一眼,聲音沉肅,“咱們抽走一半人,剩下的一半交給你。大汗中軍的防衛不能空。雖然大汗不懼這些中原刺客,但閼氏和幾位王子的安全必須有絕對的保證,不能給那幫耗子留下任何可乘之機。”
“你要記住,保護大汗和王庭家眷,才是咱們天狼衛最要緊的任務,絕不能有半點怠慢!”
聽聞此言,阿勒坦神色一凜,原本那點沒能出戰的不甘瞬間收斂,鄭重地一捶胸口:“大統領放心,有我在,一隻中原耗子也別想摸進王庭!”
莫日根微微點頭,算是將王庭的安危徹底託付給了他。
交代完後方,他這才轉過身,寬厚的手掌習慣性地搭上背後那張玄鐵重弓,拇指在冰冷的弓背上緩緩摩挲著,眼神漸漸變得幽深起來。
“這回,我也去。”他忽然補了一句。
烏勒圖一愣:“大統領親自下場?”
莫日根沒看他,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弓弦。
“巴圖從關外逃回來那陣,瘋瘋癲癲的,嘴裡翻來覆去唸叨一個女人。”他聲音很平,“說鎮北軍當時有一個拿弓箭的女將軍,隔著老遠一箭一個,專挑領頭的射。呼延豹手底下好幾個千夫長,都是這麼沒的。”
帳裡幾個人對視了一眼。這事他們也聽過,當時只當是巴圖嚇破了膽,滿嘴胡言亂語。
“一開始,我也以為他是在胡說。”莫日根的手指在冰冷的弓背上緩緩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但細想下來,如果能在亂軍之中,隔著重重護衛一箭釘死領兵的將領,這絕不是尋常好手能做到的。”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深邃的微光。
“我覺得有意思,就派了幾個擅長潛伏的探子,秘密潛入雁門關打聽了一下。”莫日根的聲音在帳內迴盪,“打聽出來的結果是——這女人名叫韓月,是蕭家的六少夫人,也是這支閻王殿的副統領。更要緊的是,她是一名宗師級的神射手。”
此話一齣,帳裡徹底安靜了。
幾名千戶和百戶臉上的神情都僵住了。宗師級的神射手在草原上意味著什麼,他們比誰都清楚——那樣的人物,往往能在兩軍對陣時於亂軍中輕易取下主將首級,成為撥動戰爭天平的最致命變數。
莫日根沒有再說話,但他那雙猶如鷹隼般的眼睛裡,卻慢慢透出一股極度危險的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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