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後背上的連弩塗滿了黑漆,在暗沉的天色裡毫不反光;大腿外側緊緊綁著開過血槽的精鋼三稜短刃,手一垂就能摸到刀柄,隨時可以拔刀殺人。
朔風如割,吹得他們衣袂獵獵作響,唯有他們腰間的玄木牌偶爾磕碰出輕響。那上面刺眼的硃砂編號,是這群百戰精銳在這座煉獄中唯一的代號。
蕭塵一襲玄鐵狻猊甲,踩著積雪,大步走上點將臺。韓月一身黑甲,揹著那把令人聞風喪膽的寒月弓,如同最忠誠的影子,靜靜立在他左側。
當蕭塵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高臺上的那一刻,原本肅殺的教場上,氣氛驟然一變!
大營內餘下的一千九百名新老士卒,除開跟隨北煜寒前往天啟城的那五百人外,已有數月未見這位主帥了。
這一千九百雙透過青銅鬼面孔洞看出的目光,在瞬間變得炙熱無比。那是一種毫無保留的崇敬與追隨,在這支部隊裡,蕭塵就是他們唯一的軍魂!
見全軍列陣完畢,立於一旁的韓月猛地跨前一步,揚聲厲喝:“參見少帥!”
“砰!”
伴隨著這聲口令,兩千四百人整齊劃一地抬起右拳,重重砸在自己的左胸上。沉悶的撞擊聲猶如一聲悶雷,在空曠的教場上空迴盪。這是他們對締造者最崇高的軍禮。
蕭塵立於高臺之上,目光如炬,靜靜掃視著這支渾身散發著驚人煞氣的黑衣陣列,深邃的眼底不可抑制地湧起一股強烈的驕傲。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結合了前世特種部隊的戰術理念,耗盡心血親手打造出來的一支王牌!
他緩緩抬起手,壓下了那股沖天的狂熱。沉穩而極具磁性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場上激盪開來:
“這幾個月我不在北境,但你們每一個人的成長和蛻變,韓統領都已悉數報我。”
蕭塵目光如炬,緩緩掃過那一面面冰冷的青銅鬼面,語氣中透著毫無保留的肯定:“當初閻王殿剛成立時,所有人都不明白這三個字究竟代表著什麼。是我親手締造了這支部隊,為它注入了靈魂,但真正賦予這三個字無上兇威、讓它在每一個鎮北軍將士心中重若千鈞的,是你們!”
“是你們一次次的浴血奮戰,真正將‘閻王殿’這塊招牌給立了起來!你們,就是我蕭塵最大的驕傲!”
聽到主帥如此直白的褒獎,青銅鬼面下的那一雙雙眼睛裡,光芒越發炙熱,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但緊接著,蕭塵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起來:“不過,今天我想問你們一句:你們覺得,咱們閻王殿真正的底色,究竟是什麼?”
臺下安靜了片刻,只有風雪的呼嘯聲。
蕭塵的目光在佇列中緩緩移動,最後停在了剛剛歸建的北煜寒身上:“北煜寒,你來說。”
北煜寒立刻跨出佇列,單膝重重砸在雪地上,昂首大聲道:“回少帥!屬下以為,閻王殿的底色,是破陣先鋒,是主帥親衛!戰局最兇險的時候,我們應該頂在最前面去啃最硬的骨頭!雁門關外,我們隨少帥衝殺敵陣;天啟城之行,我們護著少帥穿過重重險境。我們,就是少帥和鎮北軍手裡最硬的盾,最快的刀!”
北煜寒重重抱拳,依然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等待著主帥的訓示。
他的回答,也代表了在場絕大多數士兵的心聲。
蕭塵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抬手示意道:“說得不錯。歸列吧。”
“是!”北煜寒這才起身,退回佇列之中。
得到少帥的肯定,佇列中將士們下意識挺直了脊背,眼底流露出屬於百戰精銳的自豪。
蕭塵繼續說道:“正面攻堅、護衛中軍,這確實是你們職責的一部分。而且這幾次仗,你們幹得非常漂亮,無可挑剔。”
“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