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魯緩緩收回彎刀,卻依舊沒有被衝昏頭腦。
他冷笑一聲:“蕭塵倒是打得好算盤。當初我留下血書與他結盟,是借他的勢壯大我自己。可現在,他給幾口吃食,許幾塊地盤,就想讓我這七千弟兄變成他養在草原上的一條狗,從此任他驅使,他讓咬誰便咬誰?”
“不。”
影刺搖頭,語氣透著一股冷硬的嘲弄:“赤魯少主想多了,少帥從未想過要號令你們。”
赤魯眼眸微眯,握在刀柄上的手指下意識收緊,緊繃的下頜透出極深的戒備與驚疑。
他沒有發作,死死盯著對方等候下文。
“少帥不僅記得你們當初的血書盟約,更清楚咱們之間不過是互相利用。”
影刺毫不避諱地迎上赤魯兇狠的目光,字字句句擲地有聲,“他給你們物資,是要你們做草原上的惡狼,而不是大夏的狗。”
聽到“互相利用”與“惡狼”這幾個字,一旁的烏赫託渾濁的老眼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面上的敵意悄然化作了深思。
影刺沒有理會兩人神情的變化,他徑直上前一步,手指重重叩在矮桌的地圖中央——那片屬於黑狼部核心的廣袤牧場。
“少帥的意思是,既然你們是草原內部的人,就由你們自己去發展勢力,把那些被迫屈從蒼狼的部落解救出來,成立你們自己的聯盟。怎麼打,怎麼活,他一概不管。少帥只要看到蒼狼流血。”
赤魯的目光順著影刺的手指落在地圖上,胸膛起伏的幅度開始加劇。
蕭塵這種將主動權徹底下放,只看結果的提議,完全撕裂了他原有的預判。
“大家都是基於利益結盟,少帥明言,他不會把後背真正地留給你們,也不指望你們真心歸附。”
影刺緩緩直起身,語氣迴歸了極度的冰冷與現實,“但眼下,咱們有蒼狼這個共同的死敵,這就足夠了。”
帳內的氣氛隨著這句話陷入了微妙的凝滯。
影刺的目光掃過這群猶如困獸般的殘兵,毫不留情地刺下最後一刀:
“至於以後發展成什麼樣,等你們有命活過這個冬天再說。”
頓了頓,影刺的目光變得極具壓迫感,終於丟擲了最後的底牌:“少帥只讓我帶一句話——當初他給了你活下去的籌碼,現在,是他收利息的時候了。你若不敢打,你們的血書盟約就此作廢,你們大可留在這山谷裡等著被蒼狼剿滅,鎮北軍絕不阻攔!”
話音落下,帳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赤魯很想反駁,很想一刀砍了眼前這個狂妄的大夏暗衛。
但他清楚,影刺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血淋淋的實話。
蕭塵不是在招攬他,而是在逼他兌現當初的籌碼。
留在山谷裡只有死路一條,蕭塵拋來的,是一場九死一生的豪賭。
許久後,赤魯緊繃的下頜緩緩鬆開,那雙充滿戾氣的眼底閃過一抹困獸猶鬥的決絕。
“好,我答應你們!”
聽到赤魯鬆口,一旁的烏赫託眼珠微轉。
這位飽經風霜的老首領深知,空口無憑的承諾在大夏人眼裡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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