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將軍放心!”
老陳心領神會,提著戰刀走向俘虜,用流利的草原語大聲厲喝:
“全都聽好了!老人、女人和半大孩子,到右邊空地去!所有活下來的青壯男丁,全部滾到左邊跪下!”
他一邊用滴血的刀鋒指著人群,一邊繼續高聲威嚇:
“把雙手都給我死死抱在腦後,身子挺直,不許亂動!剛才你們中有人企圖詐降反抗,下場你們也看到了,全被我們外圍的弟兄射成了刺蝟!我們將軍發了話,念在你們剩下這些人剛才沒跟著舉刀,只要乖乖聽命,等咱們大軍辦完事撤走,自然會給你們留條活路!”
老陳環視了一圈,猛地提高了音量,殺氣騰騰:“但一會兒我們要挨個搜身!誰敢心存僥倖私藏兵刃,就地格殺勿論!”
聽到“撤走後自可求生”的承諾,再回想起剛才那場毫無懸念的血腥鎮壓,那些原本以為必死無疑的牧民和馬奴如蒙大赦。
他們一個個瑟瑟發抖地按照吩咐分開,猶如寒蟬般跪在雪地裡,雙手死死抱住後腦勺,連大氣都不敢喘。
黑子所在的那個百人隊,剛才剛剛參與了鎮壓暴亂,此時端著連弩和戰刀,將中央空地團團圍住,看管這群活口。
帶隊的百夫長一揮手,直接點出二十多個將士,分散扎進左邊那群青壯男丁里,劃分區域挨個搜身。
黑子也被分派在搜身的隊伍裡。他一直緊緊跟在老兵老陳的身邊。
兩人不僅同屬一個什隊,平時老陳也像長輩一樣護著他,在營裡黑子私下都親熱地喊他一聲“陳叔”。這會兒需要兩個人一組搭檔幹活,老陳自然又把這小子帶在了身邊。
“黑子,跟緊點,手腳麻利些,眼睛放亮。哪怕他們現在看起來老實,也別掉以輕心。”
老陳低聲囑咐了一句,兩人一前一後,負責排查邊緣的一小片區域,開始逐一捏摸這些青壯的衣袖和腰間。
真正的老人、女人和孩子那邊沒什麼威脅。
但這群表面上雙手抱頭、看似徹底順從的青壯中,還真有極少數心存僥倖的亡命徒。
他們袖筒裡死死貼著磨尖的骨片或小短刀,企圖等搜身的人靠近時,突然發難拼死一搏。
黑子在摸到一個蠻子腰間時,敏銳地察覺到了硬物。
那蠻子見勢不妙,眼底兇光一閃,剛要抽刀暴起,旁邊的陳叔卻早有防備,眼疾手快地揮起戰刀,毫不留情地一刀劈下了那人的腦袋!
滾燙的鮮血灑在雪地上,隨後其他小隊也接連揪出並砍翻了四五個藏匿兵刃的刺頭。
這一下,徹底擊碎了所有俘虜心底的最後一點小心思,震懾得剩下的人再不敢有半點小動作。他們嚇得癱軟在原處,抱在腦後的雙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輪到偽裝成馬奴的烏勒圖等人時,黑子走到他們面前,依次仔細搜過腰間、袖口和褲腿。
天狼衛早就把重弓和彎刀藏在了後營草堆裡,為了偽裝得天衣無縫,防備盤查,他們身上連片削肉的小薄刀都沒帶,乾乾淨淨。
“陳叔,這幾個人我都仔細搜過了。”黑子轉過頭彙報道,“沒問題,身上沒帶任何利器,看著就是普通的馬奴。”
老陳是個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老兵,聽到這話,順著黑子的視線看了過去。
不知怎的,他總覺得這群人雖然臉上抹著泥灰,身上穿著破爛皮襖,偽裝得和跪在地上的馬奴無異,但他們抱頭跪地時,身子骨繃著的那股勁兒卻不對。
那身板的架勢和隱隱透出的沉穩,怎麼看都不像普通的牧民。
“讓開,我來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