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李二牛嗎？”王凱大大方方往凳子上一坐，“你來我叔家幹嘛？想衛生室承包的事？”
範擁軍露出意味深長的眼神，他先前對李二牛客氣周全，全是看在王佔平的情分上。
可眼下看來，事情恐怕不是他想的那樣。
“王凱，”李二牛猛的竄起來：“景縣不姓王，教育局不姓王、衛生局更不姓王！
我在鄉里行醫十幾年任勞任怨，範局剛剛都說我勞苦功高，你憑什麼一句話就想毀我一輩子的前程？”
“叔，你還不知道吧？”王凱給範擁軍遞了一支菸：“這老登覺得閨女考上大學，徹底飄了，想在我酒裡下藥，逼我主動退婚。”
範擁軍往椅背上一靠，滿不在乎道：“你爹沒抽你？”
李二牛一怔，這話不對勁啊！
他來了以後範擁軍那叫一個客氣禮遇，怎麼王凱一來，態度直接變了味？
“範局，我閨女可是考上了師範大學，畢業就是正經幹部！”李二牛話裡話外滿是優越感，底氣十足。
範擁軍接過王凱的煙，淡淡開口：“李二牛，我昨天看過鄉里上報的行醫備案。
你常年敷衍懈怠、口碑參差，行醫實績碌碌無為，根本不符合村級衛生室的承包資質。”
“我閨女……”李二牛終究是眼界狹隘的鄉下人，聽不懂官場人情深淺，還天真以為女兒的學歷能擺平一切。
“大學生怎麼了？”範擁軍露出戲謔的眼神：“上門送禮託關係，蓄意鑽營體制空子，你這是行賄託私，想脅迫國家幹部辦事？”
換做別人，或許會礙於李淑靜這個未來幹部的情面，一句“會上定的事不好改”就能搪塞過去。
可李二牛背信棄義、算計老戰友家，還想踩著王家攀附權貴，範擁軍壓根不可能給他好臉色。
啪！
王凱把那條銀象扔到院子裡：“滾！”
李二牛臉一陣青一陣白，引以為傲的“閨女是大學生”的榮耀，被王凱砸得稀碎。
他狠狠甩袖子走人，臨走還不忘跑到院子裡撿起那條銀象，嘴裡憤憤嘟囔：“我要去SF！我就不信沒說理的地！”
王凱憋著笑，官場人情從來都是上嘴唇碰下嘴唇，前一秒的“勞苦功高”，後一秒就能變成“碌碌無為”。這老登到死都想不明白其中的門道。
範擁軍壓根沒把這點小事往心裡去，擺擺手笑道：“小凱，你嬸子回孃家了，咱爺倆好好喝點。”
一瓶全興大麴，一盤花生米、一盤炒雞蛋、一碟燻肉，又從碗櫃裡摸出兩個白瓷酒盅。
爺倆對面坐著，也不講究，花生米用手捏著吃，酒盅碰得叮噹響。
酒過三巡，花生米下去了半碟。王凱端起盅子抿了一口，放下，聲音不大：“叔，我想復讀。”
範擁軍叼著煙，眯起眼，透過繚繞的煙霧盯著王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足足看了三四秒，才慢悠悠開口：“還沒死心？你爹都給你安排好工作了，有必要賭這口氣嗎？”
王凱搖搖頭：“我堂哥剛退伍回來，沒工作不好找媳婦，讓給他吧。來之前跟我爹也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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