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寶路的情況很複雜,一共78家商戶,有13家是自己經營,但每個月也要給馬強交管理費。
其餘的65家,從轉了一手,到轉了四手、五手的都有。
他們都指望賣貨養家餬口……”
“他們怕什麼?搬到市場只需要交幾塊錢管理費,比起他們現在的高額的租金,省錢不多,還不用風吹日曬。”王凱打斷了宋志遠話。
倒不是說宋志遠是壞人,他的生活圈子和生活閱歷導致他的眼界就能看到這裡。
“那他們為什麼還不願意呢?”宋志遠撓撓頭。
“因為被人鼓動。”王凱抽了一支荷花塞到嘴裡,“真正利益受損的馬強這種人,今天中午是和馬強一塊吃的飯吧!”
宋志遠臉上表情凝固,訕訕道:“什麼都瞞不過你!”
“志遠哥,”王凱嘆了一口氣:“雅寶路市場改造是周區長定的政績工程,誰阻攔就是壞周區長的前程。
你考慮清楚該怎麼站隊,別到時候連怎麼被撥拉到邊緣地帶都不知道。
你想講江湖義氣沒事,只要你願意在基層待一輩子,我沒意見。”
瞬間,宋志遠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溼透,酒意也醒了。
“王凱,我糊塗了,你告訴我應該怎麼做。”
他可是想上位,當大官的。
卻沒有想過,像宋時度、周層這些人和他本質上的區別。
王凱鄭重道:“志遠哥,周區長和宋叔是同學,你要是現在還沒考慮清楚該怎麼站隊,你趁早辭職,跟我一塊做點小生意,也比你跟著馬強之流混吃混合好。”
宋志遠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王凱那句話:“你考慮清楚該怎麼站隊。”
這話聽著客氣,其實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宋志遠在東北待了那麼些年,別的沒學會,先學會了一個道理:體制裡最忌諱的,就是站隊站早了。
站對了,功勞是上面人的;
站錯了,鍋全是自己的。
所以他向來謹慎,能往後縮就往後縮,能不表態就不表態。
秀水街那回,他把人情推給王凱去擋,就是這性子使然。
可這回不一樣。
馬強那邊,街道辦有人,派出所遞過煙遞過酒,逢年過節走動得比親戚還勤。
真動了馬強,那些人的臉色不會好看。
往後自己在這片地界上辦事,處處都要被人絆一下。
而王凱不跟馬強正面對撞,非讓工商去“摸底”,查的就是這個:讓馬強自己那攤見不得光的東西,先曬在太陽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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