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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出了文學社,直接去中文系找古松言。
文史樓207教研室,古松言閱讀公文。
“古老師。”周硯推門進來,臉上的紅還沒褪乾淨。
“嗯。”古松言頭也沒抬。
“今天宋若涵到文學社鬧了一通。”周硯喘了口氣,“當著所有人的面,說王凱的稿子是《收穫》的定向約稿、巴老點評過,還說您扣立場、寫批語,是拿不上臺面的手段。”
古松言放下手裡的檔案,淡淡道:“她原話是什麼?”
周硯愣了一下:“她……就是那個意思。”
“我問的是原話。”古松言的聲音有些嚴厲。
周硯那點小心思在他面前和透明人一樣。
周硯張了張嘴,最終沒敢添油加醋。
他把宋若涵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自己添的那句悄悄嚥了回去。
古松言聽完沉默了片刻。
《收穫》定向約稿。
他批了“一派胡言”的那篇稿子,是《收穫》約的。
“王凱去年寫的《單位》,也是在《收穫》發的。”周硯見他不說話,又添了一句,“去年那篇《一半一半》,就是他。”
古松言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他去年讀過《一半是海洋一半是火焰》,寫人性入骨,轉型年代青年的精神荒蕪,捕捉得很準。
當時教研會上他說過,這篇是近十年寫人最好的中篇之一。
可惜把困境侷限在私人愛恨,缺少對時代根源的追問,沒有完成文學應當承擔的反思使命。
原來《一半一半》和《長白之森》,是同一個人。
“古老師?”周硯見他走神,忍不住喊了一聲。
古松言回過神來:“她為稿子抱不平,我能理解。但我堅持我的判斷。”
周硯等著他罵宋若涵,等著他拍桌子,等著他說處理王凱。
“我承認《長白之森》文字功底紮實,人物寫得鮮活。”古松言語氣凝重,“但文學不能只停留在書寫絕境裡的堅韌。時代留給我們最重要的命題,是反思。
只展示苦難裡的抗爭,迴避對根源的叩問,這是作品的短板。”
周硯一怔,他以為古松言會生氣,會出手收拾王凱,結果反而誇上了?
他猶豫片刻:“古老師,王凱不敢出面,背後指使宋若涵到文學社鬧,如此小人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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