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繁星開的並不慢，狼群跟了將近半個小時，漸漸開始追不上。後視鏡裡，它們停在公路邊，沒有再跟上來，有幾隻狼蹲在沙地上，吐著舌頭，看著汽車遠去，更多的是低頭嗅著什麼。
她不敢掉以輕心，因為天亮之後才是真正的危險。
早上六點，因為下雨的關係天色始終昏昏沉沉的，系統代駕開啟後，栗繁星閉上眼在駕駛座上小憩一會。
小黑像個衛兵一樣警覺的站在身旁，只有大白，把頭埋進另一側翅膀裡，睡得毫無防備。
迷糊之中，她聽見雨點砸在車身和擋風玻璃上的聲響，聲音之大，像有人抓了把一大把碎石不停往車上撒。
栗繁星被雨聲吵的睜開了眼，車窗上的雨水匯成水流，順著玻璃向下流淌，一道道水痕交錯，前方被沙漠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黃色。
雨刮器快速擺動著，刮出短暫清晰的視野。她看到公路兩側的黃沙被雨水浸透，顏色變得渾濁，低窪處開始積起水窪。
她揉了揉額角，沙漠發大水，也算開眼了，只希望大水來的再慢一些，先讓她逃出這裡。
到了十一點，系統代駕結束，手動駕駛模式開始，栗繁星開了沒多久，小黑突然渾身緊繃，前爪扒著車窗，喉嚨裡不斷髮出低吼，聲音急促。
她立刻抬眼看向後視鏡，隔著大雨，遠處沙丘之間，一道道幽靈一般的身影由遠及近，慢慢包圍過。
狼群追上來了，灰黃色的皮毛被雨水打溼，顏色顯得暗沉，在大雨中格外明顯。
數量至少有十幾頭，狼群的叫聲此起彼伏，有一頭年輕的沙漠野狼按捺不住，身體衝向救護車。
“哐”的一聲重響，野狼被撞飛，車身同時劇烈一震，栗繁星感覺方向盤不受控制的向右偏去，她咬緊牙關，雙臂牢牢鎖住方向盤，拼命穩住方向。
車輪碾過溼滑的路面，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車身在慣性的拉扯下劇烈搖晃，廚房裡的和餐具乒乒乓乓掉落在地，嚇得大白躲在鵝籠裡不敢出來。
那頭被撞飛的野狼在沙地上滾了幾圈，鼻子冒出血水，它舔了舔鼻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抖掉身上的泥水，又追了上來。
狼群被鮮血激起了兇性，狼吼驟然密集，又有兩頭狼從右側撲上來，一頭撞在車門上，一頭跳上擋風玻璃。栗繁星猛的加速，把擋風玻璃上那頭狼甩了出去。
她的手指好幾次伸向了“麻”字按鈕，可看到幾隻游離在外，距離十米開外的野狼，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
長時間的降雨讓路面開始出現積水，車輪碾過時濺起一米多高的水花，她沒來得及降速，前面的視線中又有幾頭狼冒出來，擋在公路上。
栗繁星瞳孔驟縮，來不及避讓直直撞了過去，救護車在公路上不停打滑，她死死踩住剎車，控制方向盤，努力讓車停留在公路上。
她始終記得有一條規則：載具必須在公路上。
剎車踏板在腳下劇烈震顫，汽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最終，救護車斜停在公路上，車頭差一點就衝進沙地。
栗繁星緩了兩秒，口腔裡滿是鐵鏽味，是她緊張之下咬破了腮幫子。
她還沒來得及喘勻這口氣，後視鏡裡已經湧上來一群灰黃色的身影。
狼群圍上來了。它們從公路兩側的沙地裡冒出來，一頭接一頭，散在救護車四周，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
一頭狼突然低下頭，肩胛狠狠撞上車頭。
“砰。”的一聲，車身一震，第二下，第三下，接著，副駕駛的車窗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另一頭小一圈的狼跳起來，整個身體撞在車門上，車門震動。第三頭狼跳上了引擎蓋，爪子踩在擋風玻璃上，尖爪探出，對著窗戶試探。
栗繁星眼前全是狼，灰黃色的身體、張開的嘴、對著她露出尖銳的獠牙。她的目光落在那個“麻”字按鈕上，咬牙按了下去。
【強制麻醉已觸發，範圍3米，持續時間15秒，今日剩餘次數是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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