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雖如此,一夜過去,大家仍舊提心吊膽。
第二天下午,院外再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來了!”
院裡的男人們“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來,抄起手邊的武器,神色緊張地盯著那扇剛用木板加固過的大門。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但這次,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誰?”王大力沉聲喝問。
門外傳來一個諂媚又惶恐的聲音:“王王大爺!是我,黑虎,昨天多有得罪,特地過來給各位爺、給姑奶奶賠罪了!”
院子裡的人都愣住了。
王金珠和王天放對視一眼,示意王小寶去開門。
門栓拉開,昨天那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刀疤臉正站在門口,他那條被打傷的胳膊用布吊在胸前,臉上堆滿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在他身後,昨天那七八個混混個個鼻青臉腫,垂頭喪氣地站著,再無半分囂張。更遠處,還停著幾輛牛車,上面裝滿了青磚、木料和瓦片。
“姑奶奶,各位爺,”刀疤臉一進門,就點頭哈腰,差點就要跪下了,“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貴人!我們該死!我們該死!”
說著,他竟真的抬起沒受傷的手,左右開弓,“啪啪”地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這戲劇性的一幕,把王家人都看傻了。
隔壁那位好心大娘和周圍的鄰居們,都從門縫裡探出頭來,看到這場景,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昨天還凶神惡煞要人性命的黑虎幫,今天怎麼跟孫子一樣?
“行了。”王金珠淡淡地開口,制止了他的自殘行為,“誰讓你們來的?”
刀疤臉渾身一哆嗦,連忙道:“是縣衙的張捕頭親自傳的話,說是縣尊大人下了嚴令,讓我們滾過來給您賠罪,再把您的院子修好。但凡再敢驚擾您一分一毫,就拆了我們的骨頭!”
縣尊大人?
王金珠心中瞭然。看來柳明遠的影響力,比她想的還要大。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賈情面,看來自己還是要多做些東西回報並攀著這個大腿。
“這些磚瓦,是小的們孝敬您的,求姑奶奶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這一次!”刀疤臉指著外面的牛車,聲音都在發顫。
“東西留下,你們也留下。”王金珠掃了他一眼。
“啊?”刀疤臉一愣。
“院牆,大門,還有屋頂,天黑之前,給我修好。”王金珠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是!保證給您修得漂漂亮亮!”刀疤臉如蒙大赦,立刻回頭衝著手下吼道,“都他孃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乾活!要是姑奶奶不滿意,老子把你們一個個都扔進護城河裡餵魚!”
於是,後口村出現了極為詭異的一幕。
一群兇悍的地痞流氓,在眾人的監工下,搖身一變成了賣力的建築工,和泥的、砌牆的、上樑的……幹得滿頭大汗,卻沒一個人敢抱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