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縣離咱們這兒不算遠,坐馬車也就四五天路程。”陳玉香把縫好的新衣裳疊在桌上,“天潤,娘跟你一塊去。”
陳天潤倒茶的手一頓:“娘,您去作甚?”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你大哥有媳婦孩子,還有岳丈一大家子。你如今孤身一人去上任,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娘不去,誰給你洗衣做飯?”陳玉香說道。
陳實跟著點頭:“你娘說得對,爹也去。”
陳天潤端起茶杯,垂下眼簾,擋住眼底的無奈。
帶爹孃去上任?這本來沒什麼,但他爹孃老實巴交,耳根子極軟。這兩人要是去了,還指不定闖出什麼大禍呢。
但這事也不能拒絕,畢竟,現在吃的住的都是大嫂家的,自己也該擔起責任了。
陳天潤放下茶杯,目光望向陳老頭。
“爹孃願意去,兒子自然高興。只是安平縣窮苦,兒子初去乍到,衙門裡水深,怕是壓不住陣腳。爹孃又是實誠人,我怕你們在那邊受了委屈。”
陳天潤語話鋒一轉,“若是爺爺能跟著一塊去,那就穩妥了。爺爺吃過的鹽比孫兒吃過的米都多,有您老人家在後宅掌舵,孫兒在前衙辦事才能安心。”
陳老頭沒想到話頭最後轉到他身上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孫子這話一齣,他就聽明白了。這是嫌親爹親孃太蠢,拉他這個老骨頭去鎮著他們呢。
陳老頭看了一眼滿臉憨厚的大兒子,又看了一眼耳根子軟的大兒媳,長長地嘆了口氣。
“老頭子我一把年紀了,本想在村裡享清福。罷了。你們兩個憨貨去了也是添亂。我去。天潤,爺爺給你守後院。”
陳天潤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多謝爺爺。”
第二天,後口村十分熱鬧。
王金珠出了大價錢,請了廚子,擺了二十來桌。肉香混著酒香,飄出二里地。
李冰不知何時也來了,挨個桌子換著聽別人聊八卦。
終於給她聽到他想聽的事了,“天潤也終於熬出頭了!”
“要我說,還是得虧金珠啊!要不是金珠,他哪有機會讀書哦!不餓死就不錯了。”
“確實是。”另一個嬸子附和著。
“他以前真的那麼慘嗎?”李冰本身喃喃自語,卻被耳尖的嬸子聽見。
“可不是,當年天潤他爺爺奶奶偏心,…巴拉巴拉…天潤這孩子,天天吃不飽穿不暖,10歲的孩子,看著像五六歲。大冬天連件襖子都沒有,凍得直打哆嗦,還得去山上撿柴火!”趙秀蘭打開了話匣子。
李冰愣在當場,原來他真的經歷過這些。
她想起了自己在巷子裡拔劍指著陳天潤,罵他偽君子、貪生怕死。
李冰突然覺得臉頰滾燙,她自詡行俠仗義,其實不過是仗著自己的家世背景。她能隨時能抽身,可陳天潤玩不起。
“哎喲,閨女。”身旁一個婦人突然轉過頭,盯著李冰看,“你這手細皮嫩肉的,可不像幹粗活的。你大老遠跑來打聽天潤,莫不是看上咱縣太爺了?”
李冰一驚,猛地站起身,臉漲得通紅:“你胡說什麼!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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