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嵩剛翻開奏摺沒看兩行,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劉德全躬身進來,壓低了聲音稟道:“陛下,能文求見。”
梁嵩頭也沒抬:“讓他進來。”
劉德全退到門口,朝外輕聲傳話。不多時,一道修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步入御書房,單膝跪地。
“臣能文,參見陛下。”
能文三十五歲,面容清瘦,眉目間帶著一股常年行走於暗處的沉斂之氣。他跪在那裡,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不動聲色,卻鋒利內藏。
“起來吧。”梁嵩放下奏摺,抬了抬手,“什麼事?”
能文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張摺好的紙條,雙手呈上。劉德全接過,轉遞到梁嵩手中。
梁嵩展開掃了一眼,眉頭微微一動。
“下河村那地方,朕知道,都是傷殘退下來的兵勇,朝廷安置了不少在那兒。”他沉吟片刻,“那些人替大梁流過血,日子卻過得緊巴巴。朝廷撥的撫卹銀子裡,能到他們手上的,十不存三。”
能文沒有接話,這類朝堂上的弊病,不是他一個暗衛統領該議論的。
梁嵩沉默了片刻,目光微沉。
“她倒是會選地方。”他說這話時,語氣裡聽不出是讚許還是感慨,“下河村的人,都是替朕賣過命的人,她一個民間婦人,反倒比戶部那些官員更上心。”
他抬眼看向能文:“既然她要在那兒建作坊,該配合的地方,你暗中安排一下。”
“陛下的意思是?”
“別讓她辦起來的時候磕磕絆絆的。”梁嵩語氣淡淡的,“荒地入契、縣衙報備這些流程,該走的讓她走,但別有人故意刁難。若有人從中作梗,你替她擋了就是。”
“是。”能文應道。
“還有,”梁嵩補了一句,“永安府那邊的人呢?”
能文道:“回陛下,永安府目前留有暗衛十人。五人在後口村,五人在府城。”
梁嵩沉吟片刻:“那就留著,不必撤。”
“是。”
“跟能武也說一聲。”梁嵩放下茶盞,目光落在能文身上,“京城由他親自帶人負責。王夫人如今在京城,出入頻繁,事務也多,不可掉以輕心。有什麼事,直接報給朕。”
“臣遵旨。”
“行了,你下去吧。”梁嵩重新拿起奏摺,“盯緊下河村那邊,別出岔子。”
“臣告退。”
梁嵩看著手中的奏摺,心思卻飄到了別處。
下河村,退伍傷兵,作坊。
而我們的王夫人,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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