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元宵節的喜氣還未在下河村散去,王府上下依舊洋溢著一片歡聲笑語。
辰時剛過,王府門外便停下了幾輛低調卻不失奢華的馬車。門房見狀,趕忙迎了上去。
只見馬車簾子掀開,率先跳下車的正是柳明遠。緊接著,兩位氣度沉穩、衣著考究的中年男子也相繼走下馬車。這兩人,正是京城柳家的家主柳忠,以及剛剛在昨日早朝上被聖上擢升為戶部尚書的柳陽。
得知柳家人登門,王金珠立刻帶著父親王大力、公公陳實等人迎到了前院正廳。
“王娘子,王叔,陳叔,今日明遠叨擾了!”柳明遠一進門便熟絡地拱手笑了起來。
說罷,柳明遠側過身,恭敬地向王家人引薦身後的兩位長輩:“王娘子,這位是我父親,柳家家主柳忠。這位是我二叔,柳陽,如今添為戶部尚書。二位長輩聽聞昨日王府雙喜臨門,特意讓我帶路,前來府上認認門,拜會一番。”
柳忠上前一步,雙手抱拳,態度溫和且誠懇:“忠武伯夫人,王老哥,陳老哥,柳某這廂有禮了。昨日伯爺封爵,夫人獲封三品誥命,真乃可喜可賀。咱們柳王兩家自陳家村起便合作無間,如今更是通家之好。今日柳某帶著二弟前來,一為賀喜,二來也是為了當面道一聲謝。”
柳陽也上前鄭重地拱了拱手,目光中滿是感激:“夫人大才,造紙術一齣,破了世家千百年來的局。若非伯爺與夫人在前頭披荊斬棘,柳某這戶部尚書的位子,怕是還輪不到我來坐。這份恩情,柳某銘記於心。以後咱們兩家,定要多走動走動。”
柳陽心裡跟明鏡似的,他能得皇上重用,除了自身兢兢業業,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柳家跟王家一直是合作關係。這份天大的情分,絕不是送些俗套的金銀珠寶就能還清的。
“柳家主、柳大人言重了,快快請坐。”王金珠落落大方地還了一禮,吩咐丫鬟上好茶,“柳家與我們王家本就是相互扶持的生意夥伴,從陳家村到京城,也全仰仗柳家商號的幫襯。柳大人能高升,那是聖上慧眼識珠,更是大人自己厚積薄發,金珠可不敢居功。既然是通家之好,咱們今日只敘舊,不說那些客套話。”
柳忠見王金珠行事這般通透豁達,心中更是讚賞,連連點頭撫須:“夫人說得極是,咱們兩家論的是情分,不講那些虛禮!”
正當大人們在廳內相談甚歡時,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娘!”王雲舒和王雲帆穿著一身嶄新的春衫,像兩隻歡快的小鹿般跑了進來。
王雲舒一抬頭,大眼睛滴溜溜一轉,立刻看到了坐在客座上柳明遠,脆生生地喊道:“柳叔叔好!”
喊完,小丫頭還探著腦袋往柳明遠身後張望了一番,清澈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疑惑,問道:“柳叔叔,驚鴻哥哥今天怎麼沒有跟著你一起過來呀?我還想帶他去村裡的學堂看看呢。”
柳明遠看著粉雕玉琢的王雲舒,眼中滿是喜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微微傾身,溫和地對王雲舒解釋道:“你驚鴻哥哥今日一早就去學院進學了,先生管得嚴,可不敢隨意請假。等過幾日他休沐了,柳叔叔讓他來下河村,找你和雲帆好好玩耍,可好?”
“好耶!那柳叔叔可不許食言哦。”王雲舒開心地拍了拍手。
“一言為定。”柳明遠笑著答應。
提到書院,柳明遠站起身,面色多了幾分認真,看向王金珠說道:“夫人,昨日早朝皇上宣佈籌建大梁皇家書院,由太子殿下全權負責。我聽聞這書院的根基就定在咱們下河村學堂。驚鴻那小子雖然在讀書,但心思活泛,對做生意極感興趣。我就琢磨著,能不能把他轉到下河村學堂來,讓他提前接觸接觸,若是將來能進那‘商事班’,也算是全了他的心思。”
一直在旁邊沒出聲的王雲帆,聽到這話,那雙烏黑髮亮的大眼睛瞬間閃過一道精光。
昨日太子梁珩還在他耳邊大吐苦水,說科舉、軍事、工事這三大學院都有當朝大佬坐鎮,唯獨這商事學院和農事學院,一沒教材,二沒夫子,連個能鎮得住場子的院長人選都找不到,愁得直揪頭髮。
這眼前,不就站著大梁最大的皇商世家嗎?!
“柳叔叔,你想讓驚鴻哥哥進商事班?”王雲帆揹著小手,像個小大人似的走上前,仰著頭笑眯眯地看著柳明遠。
“是啊,雲帆覺得可行?”柳明遠知道這小傢伙智多近妖,不敢拿他當普通孩童看待。
王雲帆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行是行,就是目前一沒教材,二沒夫子,就連院長的人選都懸而未決。驚鴻哥哥就算來了,目前也沒人教啊。”
柳明遠一愣,面露難色:“這……倒也是個問題。”
王雲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目光在柳明遠和柳忠身上來回打量,忽然眼前一亮:“不過,這夫子和院長,咱們眼前不就有現成的嗎?”
“現成的?”柳家三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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