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上午，京大數學研究院。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開門聲和腳步聲。
顧清塵坐在辦公桌前，目光久久落在面前攤開的論文初稿上。
這是肖宿昨晚發來的郵件，傳送時間顯示清晨五點半，他沒想到這孩子起的那麼早，但一看到論文標題才意識到，這孩子恐怕是熬夜寫論文了。
他起初有些不認同地搖了搖頭，學數學的靈感來了熬夜思考是常有的事，但肖宿還年輕，不該這麼揮霍身體。
他正想著得找時間好好和這孩子唸叨唸叨，結果當視線真正沉入到那些縝密的推導與構造時，所有瑣碎的情緒都悄然退去了。
一看就是兩個小時。
他放下論文，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辦公室裡落針可聞，除了顧清塵自己的呼吸，只能聽到牆上掛鐘的秒針走動聲。
顧清塵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論文上，落在那個標題上：
《基於加權度量與完美空間孿生結構的有理點估計誤差修正方法初探》。
這不是什麼花裡胡哨的標題，十分簡潔直接，就像肖宿本人一樣。
但內容……
顧清塵深吸了一口氣。
不得不承認，一個全新的數學工具誕生了。
在一個年僅15歲，剛剛系統學習數學3個多月的孩子手裡產生了。
這篇論文的核心思想其實可以用一個簡單的類比來解釋。
現在，想象你要從河對岸搬一堆石頭過來，但每次搬運都會掉一些碎屑。
傳統的辦法是儘量小心地搬，可無論如何碎屑還是會掉。
而肖宿的方法則是，先給每塊石頭貼上一個“重量標籤”，然後設計一套自動調整的搬運方案。
重的石頭少搬幾次，輕的石頭多搬幾次，最後總的碎石量反而最小化。
而他用在完美空間這個高度抽象的數學物件上時，這個“重量標籤”就成了精巧構造的權重函式，“自動調整方案”就是那套基於層上同調的相容性理論。
最絕的是第三章的那個構造，肖宿沒有直接去定義權重函式該長什麼樣，而是證明了在完美空間的層級結構裡，這樣的權重函式“必須”存在，就像三角形的內角和必須是180度一樣。
這是結構本身決定的。
這種思路上的躍遷，讓顧清塵想起了數學史上那些開創性的工作。
十九世紀初，傅立葉在研究熱傳導方程時，硬是把任意函式分解成了三角級數的和。
當時很多數學家都覺得這玩意兒不嚴謹，你怎麼能保證任意函式都能這麼分解？
但傅立葉就是憑著物理直覺這麼幹了，結果開創了傅立葉分析這個龐大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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