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拿起論文:“你這篇論文投《數學年刊》的話絕對夠格,但他們審稿週期太長,動輒一兩年。而且他們更傾向於接收那種已經經過多個學者驗證、相對成熟的理論。你這篇太新了,可能會被要求補充大量數值實驗或應用案例。”
“《數學發明》呢?”肖宿問。
“《數學發明》是個好選擇。”
顧清塵點頭,“他們喜歡有開創性思想的論文,審稿速度也相對快一些。更重要的是,你上一篇關於三維流形的論文已經在那裡了,編輯對你會有印象。不過……”
他沉吟了一下:
“我覺得《美國數學會雜誌》可能更合適。這本期刊的特點是你剛才說的,喜歡那種‘新工具’性質的論文。傅立葉分析的開創性論文當年就是發在那裡的前身期刊上的。而且JA的審稿人水平極高,他們的意見對你進一步完善理論會非常有幫助。”
肖宿仔細聽著。
“當然,這只是我的建議。”顧清塵說,“最終決定權在你。”
顧清塵已經不再把肖宿當需要手把手教的學生了,而是當作可以平等討論的同行。
“好。”肖宿想了想,又說,“顧叔叔,謝謝您。”
“謝我什麼?”顧清塵笑了。
“謝謝您相信我。”肖宿說得很認真,“謝謝您願意讓我自己飛。”
顧清塵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的少年,心裡那股複雜的情緒又湧了上來。
但這次,欣慰壓過了所有。
“去吧。”
顧清塵溫和地說,“把論文改好,投出去。然後……好好休息幾天。別又一頭扎進下一個問題裡。”
肖宿點頭,背上書包離開了辦公室。
門輕輕關上。
顧清塵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沓論文,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三個月前,在數學樓大廳第一次見到肖宿的場景,那個瘦小的少年仰頭看著數學公式浮雕牆,眼裡閃著光。
三個多月。
從需要他鋪床、買日用品、手把手教怎麼用校園卡的山區孩子,到能獨立創造新數學工具、可以自己投稿頂刊的年輕學者。
這種成長速度,別說見了,顧清塵連聽都沒聽說過。
他忽然想起了格林教授那天說的話:
“這孩子是真正的天才。”
現在他覺得,格林教授說得還是保守了。
這不僅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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