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如果沒有他過去二十年在那幾個方向上的深耕,肖宿可能不會想到把這些工具組合起來,更不會去發現它們背後隱藏的統一結構。
“老師也看到了,”陸佳木繼續說,語氣激動,“他剛給我打電話,說……說他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辛幾何有這樣的突破。”
陸佳木口中的“老師”,是他們共同的導師羅伯特·弗格森,普林斯頓數學系的傳奇人物,如今已年過八十了。
顧清塵心裡一動。
弗格森教授是那種極其嚴謹、從不輕易誇獎的人。
能得到他這樣的評價……
“這框架的意義,不亞於格羅滕迪克重建代數幾何基礎。”
“不,在某些方面更驚人。格羅滕迪克的工作是構建了一套全新的語言體系,但肖宿這個……它是直接給了辛幾何一套‘座標系’。從此以後,所有問題都有了明確的定位和路徑。”
這個評價太高了,但顧清塵知道陸佳木沒有誇張。
數學史上的重大突破往往分為兩種。
一種是解決了某個具體難題,比如懷爾斯證明費馬大定理。
另一種是開闢了全新的道路,提供了看問題的新視角,比如牛頓的微積分體系。
肖宿的框架顯然屬於後者。
“我們都在等12月的年會。”
“清塵,一定要帶肖宿來。這裡所有人,德利涅、舒爾茨、陶哲軒,還有我們這些搞代數幾何的,都想親眼見見這孩子。”
“好。”
顧清塵溫和地應道。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站在窗邊很久,看著雪花一片片落在窗玻璃上,融化,滑落。
心裡有一種很滿的情緒,但不是驕傲,也不是激動。
更像是一種……平靜的確信。
確信他當年選擇回國是正確的。
確信數學這門古老學科的生命力,永遠由一代代新生的頭腦延續。
……
下午兩點,京大校園覆著一層薄雪,顧清塵剛從數學系大樓出來,準備去圖書館查資料,迎面就遇上了李長青。
“清塵,這是要去圖書館?一起走一段。”
李長青笑著上前招呼。
“李教授。”顧清塵禮貌點頭。
兩人沿著覆雪的小徑慢慢踱步,雪粒落在肩頭,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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