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兩邊的梧桐樹還是光禿禿的,但枝頭已經能看到鼓鼓的芽苞,憋著勁要往外冒。
車子從京大南門進去,沿著那條熟悉的梧桐大道往裡開。
俞巍看著窗外,眼神里有一種很微妙的東西。
“我好久沒回來了。”他說,聲音很輕。
劉浩然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本科畢業之後去了美國,回來之後去了西秦大學。這些年一直在外面,京大的變化真大。”
“數學樓沒怎麼變,”劉浩然說,“還是老樣子。”
“那就好。”俞巍笑了。
車子停在數學樓門口。
劉浩然幫他們把行李搬到二樓的一間臨時辦公室,這也是顧清塵提前安排好的,讓俞巍和遲藝先在這裡休息。
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桌上擺著一套茶具,旁邊放著一盒新茶葉,還有一張手寫的便條:“俞巍,歡迎回來。晚上六點,老地方見。——顧清塵”
俞巍看著那張便條,笑了笑,把它小心地疊好,放進口袋裡。
“浩然,”他轉過身,“肖宿平時在哪兒辦公?”
“在四樓。”劉浩然說,“不過他一般不出來,您要是想見他,得提前跟顧老師說。”
“不急,”俞巍說,“我就是想問問——他平時跟人交流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劉浩然想了想,表情變得有點微妙。
“怎麼說呢……肖哥這個人,天才是真天才。”
他斟酌著措辭。
“你跟他說話的時候,他會很認真地聽,也會很認真地回答。但他的思維方式跟我們不太一樣。對一些他覺得簡單的東西可能理都不理,也不太關心那些瑣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他的挺簡單的,可能不是很簡單。”
俞巍笑了。
“照你這麼說,壓力很大吧?”
“壓力非常大。”
劉浩然誠實地說,“我跟肖哥交流過幾次,每次出來都覺得自己的智商需要充值,但時間長了就習慣了。”
俞巍哈哈大笑起來。
“行,我知道了,有心理準備了。”
他轉頭看了遲藝一眼,遲藝的表情有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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