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你說得輕巧。”郭文英把手機往桌上一撂,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仰頭盯著天花板,“那可是肖宿啊,這樣的神仙竟然要到我們組來,能不激動嗎……你說他數學那麼牛,能看懂咱們的實驗資料嗎?”
“不可能看不懂,”唐元本坐在角落裡,聲音有點小,但語氣很認真,“能寫出《粘性流體中和樂的演化方程與耗散結構》這種論文的,怎麼可能看不懂?”
郭文英猛地坐直了身子,拍了一下桌子:“對對對,我也覺得能行!咱們那個異常訊號,一直沒法解釋,我論文都快寫不下去了。要是肖宿能幫著看看,哪怕給個方向……”
他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一絲不確定。
李魏芳重新戴上眼鏡,開啟電腦裡的資料資料夾,頭也不抬地說:“別想那麼遠。先把近三個月的原始資料、實驗日誌、誤差排查記錄全部整理出來,按時間排序,引數標清楚吧,葉老師好不容易把人請來,要是因為資料有問題把肖宿得罪了,哼哼……”
後面的話不必再說,眾人都瞭解問題的嚴重性。
“明白!”
郭文英立刻切換到工作狀態,手指在鍵盤上噼裡啪啦地敲起來,“我負責整理低溫輸運那部分資料,唐元本,你把你採集的那幾組異常訊號的資料重新跑一遍視覺化,把噪聲標度調明顯一點。”
“好。”
唐元本連忙開啟自己的工作站,但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郭文英,“郭哥,你說……肖宿他會不會覺得咱們這問題太簡單了?他連NS方程那種世紀難題都敢動,咱們這個……”
“簡單個屁。”
郭文英頭也不回地罵了一句,“要是簡單,咱們組能被卡兩年?葉老師能把人請到我們組來?這問題要是真能解決,我博士論文直接起飛好吧。”
李魏芳輕輕笑了一聲,沒接話。
兩年了。
無數個加班的夜晚,無數次排查誤差、重做樣品、更換儀器,那段訊號就像一根刺,紮在課題組所有人的心裡。
“行了,別貧了。”
李魏芳收起笑意,語氣認真起來,“明天肖宿來了,咱們把問題原原本本擺出來,他能看出什麼就是什麼。要是真能有點啟發……”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那咱們這兩年的苦就沒白吃。”
因為這個問題,實驗室的氛圍變得沉重起來。
唐元本眼睛一轉,突然開口:“你們說,肖宿會不會看一眼當場就把問題解決了?就像……就像他證明孿生素數猜想那樣?”
郭文英和李魏芳同時看了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笑了。
“你小子想什麼呢。”
郭文英笑著搖了搖頭,“那是數學,這是實驗物理,再天才也得看資料、動手調儀器吧?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睛裡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要是他真能給出一個全新的理論框架,把咱們這個異常訊號解釋清楚,那我當場給他磕一個。”
“你磕吧,我給你錄影。”李魏芳淡淡地說。
辦公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氣氛再次輕鬆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