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的日夜煎熬，上百組對照實驗，無數次的論文被拒，原來不是因為實驗精度不夠，也不是因為資料分析出錯，而是因為他們一直在用舊地圖尋找新大陸。
郭文英率先苦笑出聲，聲音澀得發乾：“兩年……我們拿著最精密的裝置，困在一個已知框架的死迴圈裡，而肖宿同學只看了一遍資料，就跳出了那個框。”
李魏芳沉默片刻，目光復雜地落在螢幕上那些葉狀結構上，緩緩開口：
“凝聚態物理近二十年的正規化，就是找到對稱性、定義拓撲不變數、預言邊緣態，我們下意識地把所有異常往已知的拓撲相上套，從沒想過這可能是需要新正規化的物件。
“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反而成了障礙。”
唐元本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插話：“說實話我之前還懷疑是不是哪根導線虛焊了……肖宿同學，你是怎麼跳出那個固定思維的？”
然而不等肖宿回答，郭文英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又立刻壓低聲音，眼中燃起壓抑不住的興奮：
“如果真的是新量子態，兼具拓撲保護與長程糾纏，這足以改寫多體物理的教科書！我們之前被審稿人批評缺乏理論支撐的那些論文，全都可以推翻重來了！”
李魏芳卻抬手止住他的激動，轉向肖宿，“先別急，我們還需要排除最後一個可能性，它會不會是已知量子態在極端引數區的行為？肖宿同學，你從數學結構上判斷，它的陳數或量子維度，能歸入現有拓撲序的分類表嗎？”
肖宿平靜地搖頭，“不能，它的糾纏熵標度律不符合已知的任何一種拓撲序。”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三人心中最後的僥倖之門。
短暫的沉默之後，郭文英深吸一口氣，將心底的震撼暫時壓下，眼睛亮的驚人，急切地問道：
“肖宿同學，那你有沒有什麼思路？既然現有框架不夠用，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夠連線高能場論和拓撲序理論，來描述這種異常訊號？”
肖宿微微搖頭，語氣平淡：“目前還沒有。”
聽到這句話，郭文英三人臉上的期待，瞬間黯淡了下去，一絲失望湧上心頭。
肖宿似乎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失落，繼續說道：“不過，我有一些初步的想法。高能場論的路徑積分和規範對稱性，或許可以彌補拓撲序理論中，動態量子態描述的不足。
“而拓撲序理論中的張量範疇工具，或許也可以解決高能場論中，非局域糾纏態難以分類的難題。”
“至於具體的方法，還需要進一步的推導和驗證，也需要更多的實驗資料，來確認這段異常訊號的本質。”
聽到這句話，郭文英三人臉上的失望，瞬間被驚喜取代。
“真的嗎？！”
郭文英激動地說道，“肖宿同學，你這麼快就有想法了？只要能找到連線這兩種理論的數學方法，我們就能破解這個瓶頸，就能解釋這段異常訊號了！”
“只是初步的想法，不一定可行。”
肖宿用詞依舊很謹慎，並沒有被三人激動的情緒影響，“我需要更多的實驗資料，尤其是高能激發強度不同的情況下，異常訊號的變化資料，還有不同樣品的對比資料，這樣才能進一步驗證想法，推匯出合適的理論工具。”
“沒問題！沒問題！”
郭文英連忙點頭，語氣激動，“我們還有很多未整理的實驗資料，尤其是高能激發強度不同的對比資料，我馬上就給你調出來，還有不同生長條件下的樣品對比資料，也一起給你！”
說著，他又開始快速敲擊鍵盤，調出更多的實驗資料，臉上的疲憊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幹勁。
他已經看到了破解瓶頸的希望，他的畢業論文，他的博士生活，終於要迎來HE了。
李魏芳也連忙說道：“肖宿同學，如果你在推導過程中，需要任何物理理論方面的幫助，或者需要我們補充實驗資料，隨時可以找我們，我們一定會全力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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