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法旗方向曲率分解中的嵌入曲率部分單獨提出來做了積分。
肖宿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他們求最優解,竟然是在實空間裡沿著激波面做線積分,而不是在模式空間裡沿著嵌入曲率的最速下降方向做路徑積分。
這就好比你要爬一座山,明明有索道可以直接上去,你偏要從山腳下繞盤山路走,花的功夫是別人的幾十倍,最後得到的結果還未必對。
連積分路徑都能選錯。
肖宿抿著唇,一言不發地翻到了第三部分。
航天科工自己做的這部分問題也很大。
他們竟然把嵌入曲率分解和傳統的有限體積法硬拼在了一起。
要知道,嵌入曲率分解是基於辛幾何的連續譜表示,有限體積法是基於離散網格的代數求解,這兩個框架的數學基礎根本不相容的。
他們顯然也認識到了這一點,在後面又做了一系列修正,試圖用相鄰控制體之間的熱流密度差值作為額外源項,重新代回連續框架裡做第二步迭代,想靠這個閉環把兩個框架的誤差給磨平。
在工程上,這是一種相當有魄力的嘗試。
可問題是,這兩套框架的數學根基從根本上就是擰著的,你想在它們之間搭橋,就像想把兩根不同材質的繩子編成一根,每一股力都較著勁,最後誰先斷,就看這股勁憋在哪個看不見的地方了。
肖宿的表情越看越凝重。
他嘴唇緊緊抿著,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
看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手指壓在某一行公式上停了好一會兒。
這個熱流密度梯度的離散化格式,公式本身推得倒是真長,從第一行到最後一行寫了將近一頁紙。
但肖宿一眼就看出來,這個離散化格式在連續極限下根本不可能收斂到原來的嵌入曲率表示,它的截斷誤差項裡藏著一個非零的拓撲阻礙。
這個阻礙項在網格加密的時候不會消失,反而會在某些邊界條件下被放大。
換句話說,他們搭的那座橋,正好一頭杵在了這個隱藏的拓撲阻礙上。
橋沒建成,反倒把它給激活了。
林瑾和韓柏巖一直盯著肖宿的表情。
看到他眉頭越皺越緊、翻頁越來越快,韓柏巖的心臟就跟著越跳越快。
肖宿臉上很少有明顯情緒,之前二把手開會的時候他都是波瀾不驚的樣子,現在眉頭緊鎖,嘴唇緊抿,顯然不是看到了什麼令他滿意的東西。
“肖教授,”林瑾忍不住問了一句,“這些問題很難嗎?”
肖宿抬眼看了他們一眼,抿了抿唇。
“不是很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