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宿擦了擦手指上沾的金屬粉末,轉過身來,對湯元唯說:
“走吧,繼續看。”
湯元唯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跟上。
在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肖宿把整個廠房的四條產線都走了一遍。
精武醫療的生產能力比他預期的要強不少。
雖然在一些核心零部件上還受制於進口限制,但他們用二十多年的時間,硬生生在有限的條件裡搭建起了一套完整的製造體系。
從粉末冶金到精密加工到表面處理到自動化裝配,每一個環節都有基礎,只是精度、效率和一致性還不夠高。
基礎已經有了,缺的只是一個方向。
不過現在這個也不是問題了。
從廠房裡出來的時候,已經快臨近中午了。
外面的陽光比早上更亮了一些,但風還是涼絲絲的,帶著溼潤感。
湯元唯把肖宿送到中試車間門口,又交代了幾句之後幾天的安排,便急急忙忙地趕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把門關上,反鎖,然後將那個隨身碟插進電腦。
U盤裡只有一個資料夾,資料夾裡分門別類地整理著幾十份文件,有文字說明,有公式推導,有工程圖紙,有模擬引數表,甚至還有Des直接驅動的電磁場控制模型、光纖拓撲干涉的光路模擬資料、群表示力反饋的訊號分解演算法、三大模組的介面協議和耦合測試方案、整機系統的總體架構圖……
每一項都精確到了可以直接下發到產線投產的程度。
湯元唯從上往下翻,越翻越覺得自己的手在發抖。
肖宿說話真不誇張啊,說是具體的落地方案,那就真是可直接落地啊!
這已經不是在給他們指明方向了,而是把一條完整到不行的、從理論到工程全部的路徑都鋪好了,只等他們邁開步子踏上去了。
他在辦公室裡坐了將近兩個小時,把每一份文件都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有些地方他看不太懂,但他的經驗足以讓他判斷出這些方案的工程可行性。
而他的判斷是:完全可行。
不僅可行,而且從材料清單上看,整套系統的硬體成本,真的只有達芬奇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他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雙手捂著臉,用力搓了兩把,又撿起來重新戴上。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徐洋的號碼。
“老徐,通知專案組所有人,今天下午一點半,七樓大會議室,全員會議。”
“肖教授把整套系統的落地方案全寫出來了,從現在開始,靈樞專案,正式全面啟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鐘,然後傳來徐洋變了調的聲音:“全部?!”
“全部,從傳動到成像到力反饋到整機整合,一個不落,全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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