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顧清塵還沒來得及開口，江明遠就先笑著接話道：
“李教授，您親手推薦進來的人，您還不瞭解？肖教授可不是會被單一學科困住的性子。”
聽完這話，李長青自己也笑了，他嘆了口氣，把手裡那份論文往腋下一夾，搖了搖頭說道：
“瞧我這腦子，算了算了，當我沒問，要是別人，我還得琢磨琢磨，是肖宿的話，還真沒什麼稀奇的了。”
“不過，現在光學隱身材料的瓶頸可不小，全頻段散射抑制難、亞波長厚度下的效能不穩定，還有材料製備的良率上不去這些問題，全是硬骨頭。
我聽說國際上好幾個頂尖的課題組做可見光全頻段的散射對消做了好幾年了，連單個頻點的負二十分貝都穩不住。
肖教授難道有什麼新的數學工具能解決這些問題了？”
聽到這話，顧清塵眉梢微微一挑，不由得多看了李長青兩眼。
圖拉普拉斯譜分解和模式空間這些概念，放在數學系裡不算冷門，但是一個做偏微分方程和幾何分析的人，能隨口說出可見光全頻段散射對消的具體指標瓶頸，這可就有點稀奇了。
顧清塵說：“散射對消的頻段瓶頸確實是個硬骨頭，李教授對光學隱身瞭解得挺細的，是對這方面感興趣嗎？”
李長青笑了一下，擺了擺手，說道：
“顧教授說笑了，我可不懂那些。
是我兒子李晉遠，他在吳淞光電技術研究中心做精密光學薄膜相關的研究，平時回家吃飯三句話不離光學引數，時間長了，我也就多少知道一點。
他之前也提過，可見光隱身最大的坎就是全頻段散射對消，說這東西的數學複雜度比雷達隱身高了可不止一個量級。”
顧清塵扭頭看了江明遠一眼，看到江明遠微微點頭，這才放下心來，說道：
“這個難題要解決確實不容易，不過，恰好肖宿最近剛新做了一套譜域對消框架，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這個理論上的框架已經跑通了，現在需要的就是實驗驗證了。”
“譜域對消框架？”
“對，大概就是先用圖拉普拉斯譜分解把整個耦合系統對角化，然後再在模式空間裡做逐模式對消逼近。”
李長青聽完，又一次沉默了。
數學是跨領域的通用語言。
哪怕他對光學只是一知半解，聽到高圖拉普拉斯譜分解和模式空間這些概念，也瞬間理解這套框架的通用性有多強了。
肖宿這是從數學底層重新定義光學領域的“怎麼讓光在曲面上消掉”這個問題啊。
“這方法，簡直……”
李長青深吸一口氣，一時間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收尾。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和期待：
“既然論文還沒發表，剩下的那我就不多問了，等論文發了可得通知通知我，這麼出彩的證明，確實讓人期待啊。”
“哈哈，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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