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聚焦到了格拉芙的手機螢幕上。
手機螢幕不大，但是上面顯示的內容足夠清晰，那是一個剛上線的學術公告頁面，中文的，旁邊掛著京大的校徽和一個他們沒見過的公司logo。
格拉芙把手機接上會議室的投影儀，大螢幕上出現了同樣內容的放大版。
“京大化學與分子工程學院萬匯楊課題組，今天上午十點，正式釋出了基於肖宿《分子體系中電子結構的幾何描述：一個統一的數學框架》論文開發的計算化學軟體GeoSculpt 1.0，還在一個公司官網上同步公佈了首批基準測試資料。”
幾個教授同時抬起頭，目光一起落在大螢幕上。
上面密密麻麻列著首批基準測試的資料，測試體系涵蓋了水、甲烷、苯、氨、甲醛、乙烯、乙炔、二氧化碳、甲醇、乙醇這十種常見分子，每一項後面都跟著三列對比數字，分別標著VASP和GeoSculpt。
會議室裡一時間只剩下眾人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林德布拉德第一個坐直了身體，他剛才還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這會兒整個人都往前探了出去。
大螢幕上，水和甲烷的資料已經足夠讓人心跳加速，但真正讓所有人都說不出話的，還是苯那一行。
苯的共軛大π體系一直是DFT計算裡出了名的硬骨頭，VASP跑一次要兩分四十秒，偏差高達零點二電子伏特，而萬匯楊他們公佈的資料中，用GeoSculpt只需要三十一秒，而且偏差還不到零點零一五電子伏特。
再往下翻，彙總那一行的對比更是炸裂：十種分子的平均用時不到VASP的四分之一，精度偏差不到五分之一，算力消耗不到三分之一。
格拉芙之前已經在手機上看到了這個資料，但此刻再看一遍，還是會感到不可思議：“Otroliga resultat，這絕對是一個改變整個計算化學行業的軟體。”
埃克達爾盯著螢幕最下面那行彙總數字，無比認同的點了點頭。
心情最複雜的要數斯特羅姆了，他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可最後發現無論說什麼都沒用。
他剛才還在說全世界沒有一個實驗室能復現肖宿的框架，現在不僅有人復現了，還直接做成了商業軟體，甚至直接甩出了測試資料，還比VASP強了好幾倍。
這份資料上的每一個數字，都像一記清脆的耳光，在他臉上拍的“啪啪”響。
忽然，會議室裡響起林德布拉德暢快的笑聲，笑聲裡還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他剛才還在跟斯特羅姆爭論Rabitz和肖宿誰更該拿獎，現在看來，這個問題已經不需要再討論了。
倫德奎斯特把眼鏡重新戴好，盯著大螢幕上的資料看了很久，然後用他那種一貫慢吞吞的語氣說出了所有人心裡都在想的話：
“斯特羅姆，你剛才不是說沒人能復現出來肖宿的框架嗎，這不就來了。”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微妙的弧度，說道：“看來，Rabitz今年只能繼續陪跑了啊。”
斯特羅姆桌底下的雙手緊緊的捏在一起，甚至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他知道這場辯論已經結束了，再說什麼也只是徒增笑話罷了。
主席埃克達爾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桌上，目光從螢幕上那些資料挪開，看向在場的眾人，心裡的震驚卻久久難平。
作為諾貝爾獎化學委員會的主席，他見過太多精彩的提名和更精彩的論證，但從沒來見過一個理論從發表到驗證、再到落地、最後更是直接把行業黃金標準的效能指標碾壓成上一代產品而只用三個多月的，這種速度在他幾十年的學術生涯裡從來沒有出現過。
“格拉芙，這份公告是什麼時候發的？”他問。
“京城時間今天上午十點。”格拉芙看了一眼手機，“也就是不到一小時之前。”
“在這一小時之內，有人驗證過這些資料的真實性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