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掃視了一圈,看到會議室裡一些教授迷茫的眼神,又覺得,這夜也不能算白熬吧。
至少他現在知道了,原來還有更快的路可以走,而這條路是這樣的。
肖宿寫完之後把馬克筆擱回白板槽裡,轉過身面對所有人。
他的表情有些猶豫。
其實這個方法沒什麼好說的,之前他給的方案已經很詳細了,只要順著物理邏輯往下走,自然就會想到用圖拉普拉斯譜分解這個辦法,就像本能一樣,根本算不上什麼高深的技巧。
他對於這些具體的實驗步驟確實還不太瞭解,也真的沒有想到,羅華他們會全程沿用傳統LU分解的老舊思路死磕到底。
按他們的方法來,要想半個月做出初代品,那真是得拿命熬。
兩個星期能做到這種程度,不容易。
看著他們熬得憔悴疲憊、佈滿紅血絲的臉,肖宿想了想,最後挑了個還算客氣的說法。
“你們目前的完成度其實還可以,接下來三天就可以開始實物的試製了,不過,你們之前用的方法,不是那麼高效,接下來可以換一換。”
這話說得簡直是極度委婉了。
會議室裡一時間都沒人說話,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肖宿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回到座位前,把自己剛才寫的東西又掃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又開口道:
“後續所有模組涉及耦合矩陣求逆的環節,全部替換新演算法後,效率應該能得到很大提升,初版樣品的製備時間完全是充裕的,大家不用繼續熬夜了。”
說完,他朝高長安點了點頭,意思是會議就到這裡了,然後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會議室裡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絕對安靜中。
二十幾個人像是集體被按了靜音鍵一樣,視線還釘在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推導公式上。
柯東有些失神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像是被苦到了似的咧了一下嘴。
他看看白板,又看看羅華,發現羅華的表情也非常微妙,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
“所以,我們這半個月,天天通宵到凌晨三四點,都是因為我們用了一個比他慢一百倍的方法?”
這話一齣,會議桌旁又響起幾聲乾笑。
說是笑,其實更像是嘆氣。
羅華把筆記本合上,往椅背上一靠,自嘲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認命的意味,又帶著一種難得的輕鬆。
“看來是這樣的,”他攤了攤手,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不過,這也未必是壞事,至少我們徹底摸清了舊方法的瓶頸和弊端,也拿到了最優的攻堅路徑了,接下來的進度會順暢很多。”
“最關鍵的是,緊繃了半個月的弦終於能鬆一鬆了,今晚大家都可以回去踏踏實實休息一下了。”
這一句話,徹底吹散了室內壓抑的氛圍,盤活了滿室沉悶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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