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宿接過樣品,對著窗外斜射進來的自然光舉起來看了看。
上一次第一版樣品在這個角度還能看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折射痕跡,像一層被熱空氣扭曲的透明水膜。
而現在,第二版樣品在這個角度下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肉眼看過去,他舉起來的只是一片虛空,連輪廓都無法捕捉。
他微微點了點頭。
“不錯。”
肖宿把隱身衣翻了個面,捏著邊緣的指尖感受了一下材質的觸感。
新基底的手感比第一版更接近絲綢,那種冰冰涼涼的、順滑到不真實的質地,在指尖停留的時候幾乎讓人產生一種錯覺,好像捏住的不是一件實體的材料,而是從某個更冷的維度滲過來的一小片凝固的空間。
而且,這次的隱身衣是完全按照成人的尺寸做的完整版,肖宿之前也看過高長安他們的設計稿,所以一模就知道捏著的是哪個地方。
隱身衣的肩部有內建的折邊可以直接掛住,領口處做了一圈和衣身材料完全一致的隱形式收邊。
肖宿雙手捏住隱身衣的肩線,往上一提,往身上一披。
他的身材偏瘦,這件衣披上去剛好從肩膀垂到膝蓋,把整個身體從頭到腳都罩在了裡面。
實驗室頓時一片譁然。
從在場二十幾個人的視角看過去,站在實驗臺前的肖宿,從脖子以下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個腦袋懸浮在半空中,下面什麼都沒有,像是被什麼超自然的力量從身體上截斷了一樣。
他甚至還能透過本該是他胸口的位置看到身後的實驗臺和上面的儀器,光線在那個位置沒有任何彎折的痕跡,完美地穿過之後,落在了地上。
“我的天哪。”
趙雪晴的感嘆脫口而出,手裡的記錄本啪嗒一聲掉在了實驗臺上。
朱旭張著嘴,嘴唇動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他以為見識過之前那個初版之後,自己總算是見過世面了,結果,現在看著肖宿活生生地從眼前消失了大半個身子,他還是禁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種衝擊不是來自於技術引數的對比,而是來自於最原始、最本能的視覺反饋,你的眼睛告訴你那裡什麼都沒有,可你的大腦分明知道那裡站著一個人。
這畫面太反常了。
柯東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邵歡趴在實驗臺對面,歪著腦袋從側面看過去,試圖找到哪怕一丁點破綻,看了半天之後放棄了,轉過頭用氣聲對溫和林說:
“這要是晚上穿出去,路人不得報警啊?一個腦袋飄在馬路上。”
這思維也太跳躍了,溫和林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肖宿胸口的位置,腦子裡飛速運轉著譜域對消條件在斜入射下的實際表現,把目測的隱身效果和之前跑過的模擬資料做對比,發現實際效果居然比模擬預測還要好一點。
這太不可思議了。
劉浩然雙手撐著桌面,盯著肖宿懸浮的腦袋看了又看,然後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來:
“太帥了!這隱身衣要是穿出門,回頭率直接拉滿啊,帥到離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