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宿靠在椅背上，無意識地轉著手裡的筆，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課程安排上。
辛幾何與和樂群在現代科學中的應用這門課是京大剛剛設計給研究生和博士生的高階選修課，能讀京大的研究生和博士生，那說明基礎不會太差，上這個課應該沒什麼難度。
但是，在經過不斷的感受和了解之後，肖宿意識到，他接下來要面臨的，可能是無數個和劉師兄一樣眼神清澈的學生。
所以，要怎麼把辛幾何和和樂群這套東西講得讓每一個學生都聽懂呢？
他坐在這而想了整整一個下午，不得不承認，這比他解決NS方程還讓人頭疼。
NS方程的問題再複雜，也複雜得有邊界。
而學生的問題是沒有邊界的，你永遠不知道他們會從哪裡冒出一個你完全沒預料到的困惑。
而且肖宿很清楚自己的思維方式，他看到的路徑永遠都是直線，但是上次和陳林還有陸奇聊過之後，他發現，大部分學生看到的路徑都是蜿蜒曲折的山路。
他可以把山路的每一段都拆開來講，但是拆到最後他發現，每拆一段，又會分出好幾條岔路。
不過雖然他內心覺得有些困難，他也沒有打算逃避。
他知道，如果他不想上課，只要跟江明遠說一聲，或者讓高長安去協調一下，課程完全可以取消。
可肖宿從來沒想過這麼做。
大家尊重他，他也尊重大家的規則。
當了教授就要上課，這是規則。
規則存在就有它的道理，哪怕是看起來很沒效率的規則，在肖宿看來也應該認真對待。
許久的沉默之後，書房裡，肖宿終究還是沒忍住，深深嘆了口氣：“哎……”
窗外，八月的尾巴拖過京大的校園，新的學期，就要來了。
……
九月的京城還沒褪盡暑氣，但是校園裡湧動的人潮已經無比擁擠了。
主校道上拉著各個院系的迎新橫幅，紅底白字，從理教樓一路掛到了圖書館。
本科的新生們穿著統一的軍訓服在操場上列隊，口號聲隔著半個校園都聽得見。
研究生和博士生則在各個學院的報到處前排著隊，手裡攥著錄取通知書和材料袋，臉上帶著不同程度的興奮和緊張。
作為全國數一數二的高校，能夠踏進京大的學生，自然都是各個省份千軍萬馬裡殺出來的頂尖選手。
能考進這裡的，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不過，哪怕同樣是頂尖學生，進了校門之後，不同學科之間的生態卻是大不一樣的。
要說今年最得意的，那還得是數學系的學生。
畢竟，可不是每個學科都有肖宿這種神仙坐鎮的。
你學工科、學經管、學生物，再怎麼厲害也就是發發論文、拿拿獎，畢業了找個好去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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