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唐森整個人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從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上掃了一遍又一遍。
他嘴唇翕動著，像是在心裡把肖宿剛才的推導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
他搞太空電站搞了這麼多年，當然知道這道門檻有多高。
他的團隊花了將近兩年時間試圖突破的瓶頸，肖宿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在白板上畫出了一套完整的解決方案。
太逆天了。
而那些現在站在後排、剛才跟著唐森一起進來時就一臉緊張的博士生們，此刻全都面無表情。
他們看著肖宿站在白板前，用那種平淡到近乎隨意的語氣說著表面等離激元極化子、分散式智慧體、低延遲反饋鏈路這些概念的時候，總感覺像是回到了他們當初在實驗室裡第一次聽唐森講太空電站概念的時候。
他們臉上看不出什麼來，其實腦子早就開始神遊天外了。
畢竟，不管是唐森的構想還是肖宿的設想，全都太像科幻電影情節了，和他們所學的知識根本不相容啊！
尤其是剛剛，肖宿站在白板前說著那些天馬行空的話的時候，畫面竟然還有點像大型、傳、銷現場，他們實在是不知道要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才合適，最終只能保持面無表情，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傅訪暘從肖宿說出“移動能源接收端”那六個字的時候，整個人的坐姿就變了。
他是交通部的，鸞鳥號已經開始在全國範圍內規劃低空航線了，他比誰都清楚飛行器最大的瓶頸就是能源，續航、充電、儲能，每一項都卡著脖子。
如果肖宿說的是真的，鸞鳥號以後根本不需要裝載那麼多儲能裝置，只要在天上飛著，就能即時收到來自太空的微波能量，那整個低空交通網路的規劃邏輯都會被徹底顛覆了。
趙鐵軍心裡比他更加激動，一套不需要固定能源基礎設施的分散式能源供應網路，對於任何一支現代化軍隊來說，都意味著後勤保障的革命性變化。
前線的通訊裝置、無人機、移動雷達站，以後都不用再依賴脆弱的油料補給線了，只要頭頂有衛星，腳下就有電。
誰要是掌握了這樣的技術，誰就掌握了無盡的能源啊。
眾人許久沒有說話，肖宿看著二把手，歪了歪頭：“如何？”
二把手抿著嘴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辦公室裡掃視了一圈，從各個部門負責人臉上看出了他們內心的震撼、迷茫、未知，以及期待，心裡一時有些複雜。
肖宿的設想確實很好，如果真的能實現，那麼華國的國際實力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也正是這件事太大了，涉及到能源、交通、通訊、國防，每一條線都是國家命脈，這麼大的決定，還需要更慎重一些。
“肖教授稍等，我出去一下。”二把手站起來，整了整衣領，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二把手出去之後，辦公室裡的氣氛稍微鬆動了一點，趙鐵軍第一個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好奇的問道：
“肖教授，你說的那個分散式整流天線，如果在軍用移動平臺上部署，大概需要多大的面積呢？對平臺的移動速度有沒有限制啊？”
肖宿心情還好，就仔細的給他講了一遍。
可是，回答了兩個問題之後他發現，他們對具體技術細節的追問只是為了確認這個東西在他們各自領域裡的應用前景，並不關心底層的數學構造，就不再說話了。
趙鐵軍幾人知道自己這是被嫌棄了，無奈的閉上了嘴。
唐森這才開口又問了幾個關於表面等離激元極化子激發條件和稀土摻雜超導材料製備工藝的問題，肖宿倒是逐條回答了，兩人簡短而高效的交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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