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結果讓他更加惱火了。
“這不可能，怎麼可能一點要補充的都沒有。”
他對著螢幕喃喃自語，手裡的紅筆在紙上某個公式旁邊畫了一個又大又粗的問號，然後把筆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他的助手安德森推門進來，手裡舉著平板電腦，表情有些微妙。
“斯特雷卡教授，肖宿那邊有回覆了。”
聽到這話，斯特雷卡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椅子往後滑出去半米遠，撞到身後的書架發出一聲悶響。
他把手裡的紅筆往桌上一扔，聲音都拔高了，激動的大聲說道：
“哈！我就知道！沒有人能在這種級別的公開質疑面前保持沉默，哪怕是肖宿也不行，他終於坐不住了，要來跟我辯論了！
安德森，快，把回覆投影到大螢幕上，我倒要看看他怎麼解釋那些不可復現的資料的。
我研究了他兩週的論文，已經把底都摸透了，這次絕對不會再給他混過去的機會。”
安德森站在門口，表情有些尷尬，握著平板的手指都開始微微收緊。
“教授……回覆您的不是肖宿本人，是肖宿的三個博士生。”
斯特雷卡的笑容僵在臉上，他一把抓過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劃了幾下，點開了《數學紀元》最新一期的頁面。
論文的標題在螢幕上展開，他的目光從頭掃到尾，越掃越快，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論文從tSy基函式族預設偏差開始寫起，斯特雷卡一直宣稱tSy“完全透明”的符號迴歸架構，但是肖宿的這幾個學生用數學嚴格證明了他在論文中根本沒有公開他的符號迴歸引擎在搜尋時預設的基函式族範圍，而這個預設範圍恰恰是tSy有預測結果的前提條件。
換句話說，tSy所謂“透明”，只是外殼透明，核心的搜尋空間本身就是一個比黑箱更深層的黑箱。
緊接著是搜尋空間的隱式約束。
斯特雷卡聲稱tSy以在開放空間裡做逆向設計，但是論文用三頁的篇幅證明了tSy貝葉斯最佳化元控制器實際上預設了一組非常強的先驗假設，這些先驗假設把搜尋空間從“開放”壓縮到了“已知方向附近的一個窄帶”。
也就是說，tSy搜出來的最優解，根本就不是全域性最優解，而是工程師在設計之初就已經猜到的那個方向上的區域性最優解。
這和商空間降維框架在真正開放的高維空間裡直接求解全域性最優解，在數學層級上差了一個維度。
然後就是數值對比。
論文附了一組在同資料規模下tSy商空間降維框架的預測精度對比，結果一目瞭然：tSy預測精度和商空間降維差了整整兩個數量級。
這組資料是周方圓用他們在天河超算上重新跑過的模擬結果做出來的，每一個數據點都標註了具體的計算條件和誤差範圍，沒有任何模稜兩可的空間。
他盯著螢幕上那組對比資料看了很久。
那兩個數量級的差距像一根刺，不偏不倚地紮在他最不想被人看到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