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他又主導了多代偏濾器材料的研發,全球聚變界所用的偏濾器材料標準,有三分之一齣自他的手筆。
他的名字出現在每一本聚變物理教科書的參考文獻裡,他的學生在七個國家的聚變實驗室裡擔任主任。
就是這樣一個人,站在螢幕前,看著夸父的照片,沉默了很久。
“我們要去華國。”他說。
會議室裡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伊恩,這……”旁邊一個老同事張了張嘴,“你走了,這邊怎麼辦?而且華國人現在對我們的態度,你去了,他們未必會……”
“我知道他們未必會。”
麥克格雷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但我活了六十多年,研究了一輩子聚變。如果連看一眼真正的前沿都不敢,那我算什麼科學家。”
他轉過身,看著螢幕上那團被磁場約束著的等離子體光團,目光出奇地平靜:“我追求的是真理,真理是沒有國界的。”
……
和麥克格雷一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三月的最後一週,首都國際機場的國際到達廳比往年熱鬧了太多。
行李箱滾輪摩擦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不同口音的外語在空氣中交錯。
電子屏滾動著中英文航班資訊,志願者舉著接機牌,在人流裡來回張望。
出站口前,一群穿著深色外套的乘客互相認出了彼此。
“霍爾曼教授?您怎麼也來了!”
“莫里教授,好久不見。我還想問你呢,你不會也是來參加那個聚變示範電站的交流吧?”
“我是來京大應聘的。他們最近新開了一個深空導航聯合實驗室,我給他們發了簡歷,沒想到三天就回了,讓我直接過來談。”
“巧了,我是去華科院材料所的。聽說逆材料實驗室要擴編,我那個做晶格拓撲最佳化的博士正好能遞上論文。”
“馬克,你那個量子光學實驗室不是剛拿了歐盟的專案嗎,怎麼也要來?”
“專案?等人家的天樞基站鋪到了歐洲,那點專案經費還不夠買幾臺接收器的。現在不過去佔個位置,以後怕是連門檻都進不來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全都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急切。
說話間,又有幾個眼熟的面孔從到達口走了出來,眾人紛紛點頭致意。這些人裡有的是國際頂會的常客,有的是某些冷門領域裡繞不過去的名字,放在半年前,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出現在華國機場都可能成為新聞,可如今,他們只是人流中的普通一景。
一個頭發銀白的教授走得很慢,他抬眼望了望大廳外透進來的陽光,忽然站住了腳。
“從今以後,世界的前沿,要看華國了。”他說。
沒有人接話,但大家都默默地跟著他,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